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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報網剛鋪開,柳承明竟追到江南
兩日後的黃昏,棲凰園書房。
墨十三將一份裝訂齊整的冊子雙手呈上,眼底雖有血絲,卻難掩振奮:“主子,杭州知府趙文康的所有底細,全在這兒了。”
夜凰接過冊子,錦書適時端上熱茶。這幾日她跟著姑娘學看賬目文書,已能看出些門道——墨十三這份報告做得極漂亮,條目清晰,重點處用硃筆標紅,末頁還附了摘要。
冊子不厚,卻字字要害。
第一部分:趙文康其人。
四十三歲,寒門出身,二十三歲中進士,同年拜入柳承宗門下。從縣令做到杭州知府,隻用了十年。妻王氏善經營,名下有三間綢緞莊、兩處茶樓。妾室三人,皆無出。
第二部分:財產明細。
明麵年俸二百四十兩,實有家產七萬八千兩。城外田莊兩處,城內鋪麵五間,宅院三套,錢莊存銀三萬兩。最紮眼的是去年新購的漕運貨船,掛在其妻弟名下。
第三部分:人際關係。
長女嫁給了柳承明遠房表侄,攀上姻親。與江南佈政使司、鹽運使司多位官員往來密切,每季“孝敬”柳府千兩白銀。
第四部分:鹽稅疑點。
墨十三用了整整三頁,列出一串數字。
杭州府去年鹽稅應征九十八萬兩,實征六十四萬兩,差額三十四萬兩。其中二十二萬兩賬麵記為“損耗”,十二萬兩進了趙文康私庫。
而這僅是杭州一府。
“主子,”墨十三指著末行數據,“屬下順藤摸瓜,發現近三年江南八府鹽稅總缺額,至少三百萬兩。其中三成流入柳家產業,兩成分給江南十三位官員,剩下五成……去向不明。”
夜凰的目光在“五成”上停留。
一百五十萬兩白銀,能悄無聲息吞下這筆錢的,絕非尋常角色。
“去向不明的那部分,繼續查。”她合上冊子,“但莫打草驚蛇。趙文康這條線,暫時不動。”
墨十三一怔:“不動?咱們手上證據足夠扳倒他——”
“扳倒一個趙文康,柳家還能扶起李文康、王文康。”夜凰起身走到窗邊,暮色中的園林靜謐如畫,“我要的不是敲山震虎,是連根拔起。”
她轉身,目光如刃:“聽風樓接下來的重點,轉向軍餉貪墨。特彆是北境軍那五十萬兩撫卹金——我要知道這筆錢經了誰的手,進了誰的兜,最後變成了誰的宅院田地、金銀珠寶。”
墨十三神色一凜:“屬下明白!”
“人手可夠?”
“目前有十二人,都是屬下仔細篩過的。”墨十三頓了頓,“其中三個原先是百曉堂的外線,底子乾淨,身手也好。”
“不夠。”夜凰坐回案前,提筆寫下一串數字,“再添二十人。銀錢去找錦書支。記住,寧缺毋濫。”
“是!”
墨十三領命欲退,夜凰又叫住他:“還有一事。”
她從抽屜取出一封密信——是今早沈福通過暗線送來的。信上隻有寥寥數語,彙報了京城動向:柔妃(現柳貴人)在北三所日夜哭罵,柳承宗在朝堂屢遭清流彈劾,而柳承明……三日前離京,去向不明。
“柳承明離京了。”夜凰將信遞給墨十三,“你覺得,他會去哪兒?”
墨十三迅速掃過信紙,臉色微變:“主子,他該不會是……”
“衝我來的。”夜凰語氣平靜,像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我在京城‘病逝’,卻有人同時在江南置宅興業。柳承明那般精明,不起疑纔怪。”
“那咱們——”
“按兵不動。”夜凰指尖輕叩桌麵,“他即便懷疑,也冇有實證。棲凰園的地契在蕭絕名下,錦繡坊、聽風樓都還未公開露麵。他查,也隻能查到一團迷霧。”
她抬眼,看向墨十三:“但我們要快。在他摸清虛實之前,把該布的局都布好。”
“屬下明白!”墨十三重重點頭,眼中燃起鬥誌。
待他退下,書房靜了下來。
錦書這才小聲開口:“姑娘,柳承明若真查到杭州,咱們……”
“不怕。”夜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杭州不是京城,柳家的手伸不了那麼長。況且——”
她頓了頓,唇角微揚:“我正愁找不到由頭,動一動柳家在江南的根基。”
錦書似懂非懂,卻見姑娘神色從容,心下也安定了些。
窗外忽然傳來寶兒的咿呀聲。
夜凰放下茶杯,眉眼柔和下來:“寶兒醒了?”
“剛醒,奶孃正抱著在湖邊看魚呢。”錦書笑道,“小主子可喜歡那些錦鯉了,每次一到湖邊就笑。”
夜凰起身:“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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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邊亭中,奶孃抱著寶兒坐在欄杆旁。
初夏的荷塘翠葉田田,幾尾紅白錦鯉在蓮葉間穿梭。寶兒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小手朝水麵揮舞,嘴裡發出“魚、魚”的含糊音。
夜凰走近時,寶兒似有所感,轉頭看見她,立刻張開小手要抱。
“孃親……”奶聲奶氣的呼喚。
夜凰心尖一軟,接過孩子。寶兒摟住她的脖子,小臉在她頸窩蹭了蹭,然後指著水麵,興奮地咿呀起來。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原本散遊的錦鯉,忽然齊齊朝亭邊聚攏。它們並不搶食,隻是靜靜浮在水麵,魚尾輕擺,像是在……聆聽。
寶兒對著魚群,發出一串輕柔的、似哼唱似呢喃的聲音。
錦鯉們竟隨之遊動起來,時而聚攏成圈,時而散開成線,像是在迴應。
奶孃和錦書看得目瞪口呆。
夜凰卻隻是含笑看著。
她的寶兒,天生能與萬物溝通。這能力如今隻是逗弄魚群,將來……或可號令百獸。
“寶兒真厲害。”她親了親孩子的小臉。
寶兒咯咯笑起來,小手拍打著水麵,濺起細碎水花。
溫馨時刻被匆匆腳步聲打斷。
墨十三去而複返,臉色比方纔更凝重。他手中捏著一張紙條,邊緣有燒灼痕跡——是剛截獲的密信。
“主子,”他聲音壓得極低,“柳承明……到杭州了。”
夜凰撫著寶兒後背的手微微一頓。
“訊息可靠?”
“暗香在杭州的聯絡點‘悅來茶莊’,半個時辰前接到飛鴿傳書。”墨十三將紙條遞上,“隻有一行字:明日午時,天香樓雅間。落款……柳葉印記。”
柳葉。
暗香的標誌。
夜凰看著紙條上那枚淺淺的柳葉暗紋,忽然笑了。
那笑意未達眼底。
“來得好快。”她將紙條揉碎,撒入湖中,“既如此,咱們也該……好好招待這位柳大公子。”
碎紙屑落在水麵,錦鯉一鬨而散。
寶兒似有所感,轉頭看向孃親,小眉頭微微蹙起。
夜凰輕拍他的背,聲音輕柔卻冷:
“寶兒不怕。”
“有些人自己送上門來……”
“孃親正好,新賬舊賬一起算。”
湖麵漣漪漸平。
暮色徹底吞冇了最後一線天光。
【下章預告:錢四海登場!江南首富之子跪獻全部身家——隻求夜凰,替他報殺父之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