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2

棲凰園!先太後竟給孫媳留了座金山

十日後,杭州城。

馬車穿過熙攘的街市,最終停在一處白牆黛瓦的宅院前。

門楣上懸著塊烏木匾額,三個鎏金大字——棲凰園。

錦書先下車,抬頭看那匾額,愣了愣:“姑娘,這名字……”

“棲息的棲,鳳凰的凰。”夜凰抱著寶兒下車,目光在那“凰”字上停留片刻,“倒是巧了。”

豈止是巧。

蕭絕給的這張地契,宅院名字裡就嵌著她的新名號。

這若是巧合,那也太巧了些。

福伯上前叩門。

門開了一條縫,露出一張皺紋深刻的老臉。

是個看起來六七十歲的老門房,眼睛渾濁,背佝僂得厲害,可開門的動作卻穩當得很。

“找誰?”聲音沙啞。

福伯遞上地契和蕭絕給的令牌。

老門房眯眼看了看,渾濁的眼睛裡忽然閃過一絲精光——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他拉開大門,退到一旁,躬身行禮:

“老奴趙伯,恭迎主人。”

夜凰邁步進院。

踏入的瞬間,她腳步微微一頓。

這園子……和想象中不太一樣。

蕭絕說這是處“帶園林的宅院”,她以為就是江南常見的私家小園,可眼前——

入門先是一片開闊的前庭,青石板路兩側種著高大的梧桐,時值初夏,樹冠如蓋,投下大片蔭涼。往前走是三重門廳,廳堂寬敞,傢俱雖有些年頭,卻都是上好的紅木,擦拭得一塵不染。

穿過廳堂,纔是真正的“園”。

一方占地至少十畝的園林豁然展開。亭台樓閣錯落有致,假山池沼點綴其間,九曲迴廊蜿蜒穿行,廊外遍植奇花異草。最妙的是園中央那片湖,水麵開闊,荷葉片片,幾尾錦鯉在蓮葉間悠遊。

“這……”錦書看得眼睛都直了,“這得值多少銀子啊……”

墨十三也倒抽一口涼氣。

他在江南混跡多年,自然識貨——這棲凰園的位置,是杭州城裡數一數二的清幽地段,離西湖不遠,卻又鬨中取靜。光是這塊地皮,冇五萬兩銀子根本拿不下來,更彆說園子裡這些精緻的造景和陳設。

蕭絕出手,也太闊綽了。

“趙伯,”夜凰收回目光,看向那老門房,“這園子,原先是誰的產業?”

趙伯垂著眼:“回主人,這園子是二十多年前建的,最早的主人……老奴也不清楚。隻知後來幾經轉手,三年前被一位北邊的貴人買下,一直空置著,偶爾派人來灑掃。”

北邊的貴人。

鎮北王府。

夜凰不再多問,隻道:“帶我們轉轉。”

“是。”

趙伯引路,一行人沿著迴廊緩緩前行。

園子確實大。除了主院、客院、書房、花廳這些常規配置,還有獨立的廚房、庫房、馬廄,甚至有個小型的演武場——地麵鋪著細沙,旁邊架子上擺著未開刃的刀槍劍戟。

“這裡……”夜凰停在演武場邊,“也是原先就有的?”

“是。”趙伯點頭,“老奴聽說,最早建這園子的主人,是位將門之後。”

將門之後。

夜凰心裡一動,忽然想起蕭絕那日的話——他母親是先太後義女,那這位“將門之後”,會不會和蕭絕的母親有關?

不過眼下不是深究的時候。

她轉頭看向墨十三:“你覺得,哪裡適合做聽風樓的分舵?”

墨十三早已在觀察地形,聞言立刻道:“主子,屬下剛纔看了,園子西北角有處獨立的二層小樓,位置僻靜,離主院不遠不近。若能將樓下改造成密室,樓上做明麵的書房,最是合適。”

“帶路。”

一行人轉到西北角。

果然有座青磚小樓,樣式古樸,門前種了幾叢翠竹,很是清幽。推門進去,一樓是寬敞的廳堂,二樓是書房和兩間小室。傢俱齊全,但積了層薄灰。

“密室入口在哪?”夜凰問。

墨十三在廳堂裡轉了一圈,最後停在一麵博古架前。他伸手在架子側麵摸索片刻,忽然按下一處不起眼的凸起——

“哢噠。”

博古架悄無聲息地向左滑開半尺,露出後麵一道向下的石階!

連福伯都挑了挑眉。

錦書驚呼:“這、這園子本來就有密室?”

趙伯這纔開口:“是。老奴也是接管園子後才知道的。這密室應是建園時就修的,裡麵……有些舊物。”

夜凰率先走下石階。

石階不長,約莫二十級,儘頭是一間約三十平見方的石室。牆壁上嵌著夜明珠,光線柔和。室內很空,隻靠牆擺著幾個樟木箱子,箱蓋上都落了鎖。

墨十三點亮帶來的燭台,四下檢視。

“主子,這密室絕了!”他聲音裡帶著壓抑的興奮,“牆壁厚達三尺,隔音極好。地麵鋪了青磚,防潮。通風口設計巧妙,藏在假山石縫裡,外人根本發現不了。這簡直就是為情報點量身打造的!”

夜凰走到那些箱子前。

箱子冇上鎖,她隨手掀開一個——裡麵整整齊齊碼著幾十本冊子,紙張泛黃,像是賬本。翻開一看,卻不是什麼銀錢往來,而是……

“輿圖。”她輕聲道。

確實是輿圖。江南各州縣的詳細地圖,山川河流、官道小道、甚至一些不為人知的隱秘路徑,都標註得清清楚楚。還有些冊子記錄著各地特產、民風、官員喜好、勢力分佈。

這根本不是普通宅院該有的東西。

倒像是……某個情報據點的存檔。

夜凰合上冊子,心裡隱約有了猜測。

這棲凰園,恐怕早就是先太後或蕭絕母親佈下的一處暗樁。隻是不知為何空置多年,如今又經由蕭絕的手,到了她這裡。

“墨十三,”她轉身,“從今天起,這裡就是聽風樓江南分舵。你是舵主。”

墨十三單膝跪地:“屬下領命!”

“你的第一個任務,”夜凰看著他,“三日內,我要杭州知府趙文康的所有資料——他的出身、履曆、家眷、財產、人際關係,尤其是和柳家的往來。做得到嗎?”

墨十三眼中燃起鬥誌:“三日?屬下兩日就能給您!”

“好。”夜凰點頭,“需要多少人手,多少銀錢,列個單子給錦書。她會安排。”

“是!”

交代完正事,夜凰才抱著寶兒走出小樓。

小傢夥在密室裡時就醒了,這會兒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東張西望。看到園子裡的花花草草,他興奮地揮著小手,嘴裡咿咿呀呀。

錦書跟在一旁,笑著逗他:“小主子喜歡這兒是不是?比宮裡大多了,也亮堂多了。”

走到湖邊時,寶兒忽然朝水麵伸出小手。

“魚……魚魚……”

他才幾個月大,說話還不清楚,可“魚”這個音卻發得挺準。

夜凰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是幾尾紅白相間的錦鯉,正在蓮葉下遊弋。

“寶兒想餵魚?”錦書從隨身小包裡掏出一點糕點屑——這是她習慣性帶的,怕寶兒路上餓。

寶兒卻搖搖頭,小手繼續指著水麵,嘴裡發出一種輕柔的、像哼唱又像咕噥的聲音。

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那幾尾原本悠閒的錦鯉,忽然齊齊調轉方向,朝岸邊遊來。它們越聚越多,最後竟在寶兒麵前的湖麵聚成一片,魚嘴一張一合,像是在等待什麼。

錦書看得目瞪口呆。

連趙伯都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訝異。

夜凰卻很平靜。

她抱著寶兒蹲下身,讓小傢夥的手能接近水麵。寶兒伸出小手,輕輕拍了拍水麵——不是用力,更像是打招呼。

那些錦鯉不但冇被嚇跑,反而更湊近了些,有幾尾甚至躍出水麵,濺起小小的水花。

寶兒咯咯笑起來,小臉上滿是歡喜。

夜凰也笑了。

她抱起寶兒,親了親他的小臉:“寶兒喜歡這裡,是不是?”

寶兒用力點頭,小手摟住她的脖子,在她臉上吧唧親了一口。

濕漉漉的口水印。

夜凰卻笑得更溫柔。

遠處,墨十三站在小樓窗前,看著湖邊那對母子,又看看手中剛剛擬好的人員清單,深吸一口氣。

他知道自己跟對了人。

一個能讓鎮北王世子傾力相助、能讓百曉堂百年密室重見天日、能讓嬰孩與魚群對話的女人——

註定,要掀起驚濤駭浪。

而他,有幸成為這浪潮中的第一滴水。

【下章預告:墨十三的效率!兩日不到,杭州知府的老底被扒光——可他背後,竟還藏著更駭人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