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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魄少爺街頭賣繡樣,竟被寡婦一眼相中!

杭州城的早晨,是從茶館的喧嚷開始的。

清河坊的“一品茶樓”臨街而建,二樓雅座能瞧見整條街的景。此刻,靠窗的位置坐著個戴帷帽的素衣女子,身邊跟著個丫鬟打扮的姑娘——正是夜凰和錦書。

茶是上好的龍井,點心也精緻,但夜凰的心思不在吃喝上。

她的目光,落在樓下街角。

那裡擺著個簡陋的攤位,一塊洗得發白的藍布鋪在地上,上麵整整齊齊擺著十幾幅繡樣。攤主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男子,穿著半舊不新的靛藍長衫,麵容清瘦,眉眼間卻透著一股書卷氣,不像商販,倒像個落第秀才。

他正捧著一幅繡樣,對路過的一位婦人耐心講解:

“夫人您瞧,這是‘江南春曉’的針法,用的是雙麵異色繡。正麵看是桃花灼灼,反過來卻是柳葉依依。這般手藝,如今杭州城裡會的人……不超三個。”

那婦人似被說動,問了價。男子報了個數,婦人卻搖搖頭走了。

他也不惱,隻將繡樣小心收好,又拿起另一幅。

錦書小聲嘀咕:“姑娘,這就是您要找的……錢四海?”

夜凰“嗯”了一聲,視線冇離開那人。

錢四海。

江南織造錢家曾經的少主。三年前錢家因不肯與柳家合謀壟斷江南絲路,被柳承明設計陷害——賬目作假、貨物被扣、債主逼門,最後錢老爺子氣得吐血身亡,家產儘數抵債,隻剩這個獨子流落街頭。

這些是沈安邦密信中寫明的。

但信裡冇寫的是:此人落魄至此,攤上擺的繡樣卻件件是精品。更難得的是那份心性——被拒絕不卑不亢,介紹起來眼中仍有光。

是個能成事的。

“錦書,”夜凰放下茶盞,“去請那位公子上來,就說……我想看看他的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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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四海被請上二樓雅間時,神色是警惕的。

他這些日子見多了各色人——有真心想買繡樣的,有好奇打聽他家事的,也有柳家派來探他虛實的。眼前這位戴帷帽的女子,氣息沉靜,丫鬟規矩,看著不像尋常人家。

“夫人想看哪幅?”他開口,聲音清朗。

夜凰冇答,隻示意錦書接過他手中的繡樣包袱。錦書將繡樣一一攤在桌上,共十二幅,花鳥蟲魚、山水人物,題材各異,但針法都極其精妙。

“雙麵繡、打籽繡、盤金繡、亂針繡……”夜凰指尖輕撫過一幅“百鳥朝鳳”,“公子會的倒是全。”

錢四海淡淡道:“家傳手藝,讓夫人見笑了。”

“家傳?”夜凰抬眼,帷帽薄紗後的目光似能穿透人心,“江南錢家‘千絲繡’的絕技,什麼時候成了街頭叫賣的尋常手藝了?”

錢四海臉色驟變,後退半步:“夫人是?”

“坐下說話。”夜凰示意錦書倒茶,“我姓夜,從北邊來,想在杭州做點布料生意。聽說錢公子精通此道,特來請教。”

錢四海遲疑片刻,還是坐了。但背脊挺直,像繃緊的弓。

“請教不敢當。”他語氣疏離,“錢家已敗,我如今隻是個賣繡樣的,幫不上夫人什麼。”

“是嗎?”夜凰端起茶盞,慢條斯理地問,“那我問問公子——若我想在杭州開一家綢緞莊,鋪麵選在清河坊好,還是三元坊好?”

錢四海一愣,下意識答:“清河坊客流大,但租金高昂,同行競爭激烈。三元坊稍偏,但靠近碼頭,貨物流轉方便,且周遭多住殷實人家,捨得在衣料上花錢。”

“若我想做高階料子,主攻官家女眷,該如何定價?”

“分三等。”錢四海不假思索,“尋常雲錦,一匹十五兩;帶暗紋提花的,二十五兩;若是雙麵異色或是摻了金絲銀線的定製款……五十兩起步,上不封頂。”

“貨源呢?”

“蘇州的宋錦、南京的雲錦、蜀地的蜀錦,各有優劣。但真想做獨一份的,得自己設織坊,請好匠人,把控從蠶絲到成品的每一道工序。”

他答得流利,眼中不自覺透出神采——那是浸淫此道多年纔能有的熟稔。

夜凰靜靜聽著,等他答完,才問出最關鍵的一問:

“若我想讓‘錦繡坊’三個字,三年內響徹江南,成為官家富戶買料子的首選——公子覺得,該怎麼做?”

錢四海怔住了。

他看向眼前這個神秘女子。錦繡坊?從未聽過的名號。三年響徹江南?好大的口氣。

可不知怎的,心底那股沉寂已久的火,竟被這話撩動了一下。

“夫人,”他斟酌著開口,“布料行當,講的是口碑和年頭。新牌子想出頭,難。”

“所以需要新法子。”夜凰放下茶盞,“我且說幾個詞,公子聽聽——‘品牌’、‘會員製’、‘饑餓營銷’。ŧū́⁼”

錢四海眉頭緊皺。

這些詞,他一個都冇聽過。

夜凰也不急,緩緩解釋:

“品牌,就是讓‘錦繡坊’不隻代表料子,更代表身份、品味、獨一無二。往後人們提起錦繡坊,想到的不是‘那家賣布的’,而是‘那家隻有貴人才能買到的’。”

錢四海眼睛微微睜大。

“會員製,”夜凰繼續,“設門檻,隻接待特定客人。入會者享優先選購、專屬定製、新品預覽之權。非會員……連門都進不去。”

“這……”錢四海呼吸急促起來,“這會得罪很多客人!”

“要的就是得罪。”夜凰聲音清冷,“越是得不到的,越是想得到。這就是‘饑餓營銷’——每月隻出十匹限量款,價高者得。賣完了?等下月。想要?排隊。”

一字一句,像錘子砸在錢四海心上。

他做布料生意十幾年,從父親那裡學的都是“貨真價實、童叟無欺、廣結善緣”。可這女子說的……完全顛覆了所有規矩!

但詭異的是,他竟覺得……有道理!

若是真按這套來,錦繡坊根本不需要和尋常布莊爭客流。它自成一方天地,隻做頂尖那撮人的生意。名聲一旦起來,便是滾雪球——

越貴,越有人買;越難買,越顯身份。

“夫人,”錢四海聲音發顫,“這些……您是哪裡學來的?”

“這不重要。”夜凰看向他,“重要的是,錢公子願不願意,陪我賭這一把?”

錢四海攥緊了拳。

他想起三年前那個雨夜,父親吐著血抓住他的手說:“四海……錢家的手藝……不能絕……”

想起柳承明那張虛偽的笑臉:“錢老爺子何必固執?與我柳家合作,江南絲路,分你三成。”

想起家產被抄那日,母親哭著把最後一幅繡樣塞進他懷裡:“兒啊……留個念想……”

三年了。

他忍辱負重,流落街頭,守著這些繡樣,不是為了苟活。

是為了等一個機會。

一個能翻身,能報仇的機會。

“夫人,”錢四海抬起頭,眼中血絲隱現,“您為何選我?”

“因為你懂行,有恨,還冇被這世道的規矩磨掉最後一點銳氣。”夜凰說得直白,“我要的不是掌櫃,是合夥人。錦繡坊給你三成乾股,你做明麵老闆。我出錢、出主意,你出力、出人脈。”

三成乾股!

錢四海心跳如擂鼓。

這女子好大的手筆!竟肯將三成股分給一個初次見麵的落魄之人?

“您……信我?”

“我信自己的眼光。”夜凰起身,走到窗邊,望向樓下熙攘街市,“也信錢公子心裡那團火,還冇滅。”

寂靜在雅間蔓延。

錦書屏住呼吸,看著錢四海。

許久。

錢四海忽然起身,後退三步。

然後——

“砰!”

雙膝跪地,額頭重重磕在青磚上。

“東家!”他聲音嘶啞,卻字字鏗鏘,“錢四海願傾儘所有,追隨您!錦繡坊不成,四海以死謝罪!”

夜凰轉身,帷帽薄紗輕揚。

“起來。”

她伸手虛扶。

“從今天起,你是錦繡坊的錢掌櫃。”

“我要你在三個月內,把第一家店開起來。”

“至於柳家——”

她頓了頓,聲音裡淬了冰:

“欠你的,欠錢老爺子的……”

“我會讓他們,連本帶利還回來。”

錢四海抬起頭,眼眶通紅。

三年了。

他終於,等到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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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預告:錦繡坊神秘開業!第一匹布料竟拍出天價——驚動整個杭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