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7
我的藥方轟動太醫院!連太醫都來跪求拜師?
臘月二十八,離過年隻剩兩天了。
宮裡到處張燈結綵——當然,冷宮除外。
沈清辭坐在屋裡,麵前攤著一堆藥材。當歸、黃芪、附子、乾薑……這些都是陳太醫昨天偷偷送來的。
她正在配解毒藥。
“朱顏歿”的解藥。
不是根除的那種——根除需要西嶺的融冰草,她暫時弄不到。
但至少是能壓製毒性半年的緩解藥。
這已經是她能做到的極限了。
“娘娘,”錦書蹲在旁邊,看著那些藥材,“這麼多藥,真的能解您身上的毒嗎?”
“不能全解。”沈清辭頭也不抬,手裡的小秤砣精準地稱著藥材,“但至少能讓毒性不發作,給我爭取時間。”
時間。
她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寶兒已經六個月了,再過三個月就要出生。
她必須在出生前,把身體調理到能安全分娩的程度。
也必須在那之前,準備好足夠的底牌,應對柔妃可能發動的任何攻擊。
“三七,三錢。”她念著,把稱好的藥材放進石臼裡。
錦書連忙幫著研磨。
主仆倆正忙著,門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不是李公公那種沉穩的步子,也不是小祿子那種小心翼翼的步子。
這腳步聲又快又重,還帶著點……激動?
沈清辭抬起頭。
門被推開,陳太醫衝了進來——真的是衝進來的,連門都冇敲。
他穿著一身嶄新的太醫官服,臉上因為激動而泛著紅光,手裡還拎著個大布包。
一進屋,他撲通一聲就跪下了!
“娘娘!娘娘大恩!”他咚咚咚磕了三個頭,聲音都在抖,“下官、下官這輩子都忘不了娘孃的恩情!”
沈清辭和錦書都愣住了。
“陳太醫,你這是……”沈清辭放下手裡的藥材。
陳太醫抬起頭,眼睛亮得嚇人:“娘娘!您教的那個酒精消毒法——神了!真的神了!”
原來,三天前,陳太醫用沈清辭教的蒸餾法,製出了一小瓶簡易酒精。
正好那天太醫院接了個棘手的病例——榮嬪娘娘腿上長了癰疽,已經潰爛化膿,高燒不退。太醫院幾個太醫都去看過,用了各種金瘡藥、消腫散,都冇用。
柳院使(柳家的人)甚至說,可能要截肢,否則性命難保。
榮嬪哭得死去活來。
陳太醫當時也在場,看著榮嬪那個樣子,心裡不忍。他想起沈清辭說的“酒精消毒”,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偷偷去給榮嬪治了。
他用酒精清洗了潰爛的傷口,把膿液全部擠乾淨,然後用乾淨的布條包紮。
一天後,榮嬪的高燒退了。
三天後,傷口開始收口結痂。
今天早上,榮嬪已經能下地走路了!
“榮嬪娘娘賞了下官一百兩銀子!還、還說要提拔下官!”陳太醫激動得話都說不利索了,“下官在太醫院待了十幾年,從來、從來冇受過這種重用!”
沈清辭聽了,微微一笑:“恭喜陳太醫。”
“不!是下官該謝謝娘娘!”陳太醫又磕了個頭,“要不是娘娘指點,下官這輩子都隻是個不起眼的末流太醫!娘孃的恩情,下官銘記在心!”
他說著,把手裡的大布包打開。
裡麵全是藥材。
而且都是好藥材——上等的野山參、靈芝、鹿茸,甚至還有一小盒血燕。
“這些是下官用賞銀買的,還有一些是榮嬪娘娘賞的。”陳太醫把布包推到沈清辭麵前,“娘娘您身體需要,儘管用!下官以後還能弄到更多!”
沈清辭看著那些藥材,心裡一動。
有了穩定的藥材來源,她的計劃就能更快推進了。
“陳太醫,”她開口,“你這份心意,我收下了。但有一件事,我想問你——”
“娘娘請講!”
“榮嬪的病好了,柳院使那邊……有冇有說什麼?”
陳太醫臉上的激動褪去了一些,露出一絲不安:“柳院使……很不高興。他問下官用的什麼方子,下官冇敢說實話,隻說是祖傳的偏方。”
沈清辭點點頭:“你做得對。酒精消毒的法子,暫時不能泄露。尤其不能讓柳家的人知道。”
“下官明白!”陳太醫重重點頭,“娘娘放心,下官誰都不會說!”
“不過,”沈清辭話鋒一轉,“這法子,可以教給一些人。”
陳太醫一愣:“教給……誰?”
“你覺得太醫院裡,哪些太醫是真正想治病救人,而不是攀附權貴的?”沈清辭問。
陳太醫想了想,報了幾個名字。
都是些和他一樣,出身寒微,醫術不錯但不會拍馬屁,所以在太醫院混得不太好的太醫。
“把他們聯絡起來。”沈清辭說,“不用明說是我教的,就說是你研究出來的。教他們酒精消毒法,讓他們也用這個法子去治病。”
陳太醫眼睛一亮:“娘孃的意思是……”
“人多力量大。”沈清辭淡淡道,“你們可以形成一個……互助的小圈子。互相分享醫術,互相提供藥材,互相照應。”
她看著陳太醫:“這樣,以後再有榮嬪那樣的病例,你們可以一起治。功勞大家一起分,風險大家一起擔。柳院使就算想打壓,也不可能同時打壓你們所有人。”
陳太醫聽得熱血沸騰。
他以前怎麼冇想到呢?
太醫院裡像他這樣被排擠的太醫,至少有七八個。如果大家聯合起來……
“娘娘英明!”他激動道,“下官這就去辦!”
“不急。”沈清辭說,“先把我這藥配完。”
她繼續稱藥,陳太醫連忙湊過來幫忙。
一邊配藥,沈清辭一邊問:“對了,我上次讓你找的‘血竭’,有眉目了嗎?”
血竭是她解毒藥方裡最重要的一味藥,化瘀止血有奇效,但極其珍貴。
陳太醫點頭:“有了!下官聯絡了一個西域來的藥材商,他手裡有上等的血竭。不過要價很高,一錢就要十兩銀子。”
沈清辭眉頭都冇皺:“買。需要多少銀子,從我這拿。”
她現在已經不缺錢了。
小祿子前兩天偷偷送來訊息,說柔妃宮裡丟了幾件不顯眼的首飾——其實是沈清辭讓他“順”出來的。那些首飾她已經讓李公公拿去宮外當了,換了五十多兩銀子。
再加上之前陳太醫給的,她現在手頭有近百兩。
足夠買藥材了。
“另外,”沈清辭又說,“你幫我留意一種叫‘融冰草’的藥材。這藥產自西嶺雪山,中原很少見,但如果有訊息,立刻告訴我。”
陳太醫雖然不知道娘娘要融冰草做什麼,但還是認真記下了。
三人忙活了一個多時辰,解毒藥終於配好了。
是十二顆黑褐色的藥丸,每顆都有龍眼大小。
“這藥,娘娘每隔七天服一顆。”陳太醫拿著藥丸聞了聞,又小心地刮下一點嚐了嚐,臉上露出驚異的神色,“這方子……好生精妙!既能壓製寒毒,又不傷及胎兒,還能溫養經脈!”
他是太醫,自然懂藥性。
但這個方子裡的君臣佐使配伍,簡直是他生平僅見!
“娘娘,”他忍不住問,“這方子……是您自己想的?”
沈清辭冇否認:“算是吧。”
其實是她結合現代藥理知識,和這個時代的藥材特性,自己琢磨出來的。
陳太醫看她的眼神,已經從敬佩變成了崇拜。
這位娘娘,懂毒理,懂醫術,現在連這麼精妙的方子都能開出來……
簡直是神醫轉世啊!
“娘娘,”他又想跪下了,“下官、下官能不能……拜您為師?”
沈清辭:“……”
又來?
“陳太醫,”她無奈道,“你我平輩論交就好。互相切磋,互相學習。”
陳太醫雖然有點失望,但能得娘娘這句話,他已經很滿足了。
“那下官以後,就叫您……先生?”他試探著問。
沈清辭想了想,點頭:“可以。”
先生這個稱呼,比娘娘更隱秘,也更適合他們這種“師徒”關係。
陳太醫高興得像個孩子:“先生放心,以後您要什麼藥材,下官一定想辦法弄到!太醫院那邊,下官也會把那個小圈子建起來!”
“好。”沈清辭點頭,“你先回去,小心行事。”
陳太醫又行了個禮,這才揣著激動的心情離開了。
等他走後,錦書看著桌上那十二顆藥丸,小聲問:“娘娘,這藥……真的管用嗎?”
沈清辭拿起一顆,放進嘴裡,和水吞下。
藥丸很苦,但吞下去後冇多久,一股暖意就從胃裡散開,慢慢流向四肢百骸。
她能感覺到,那些潛伏在經脈深處的、屬於“朱顏歿”的陰寒之毒,在這股暖意的壓製下,暫時安靜了下來。
雖然冇根除,但至少……不疼了。
這半年,她可以安心養胎,安心練功,安心佈局。
“管用。”她說。
錦書鬆了口氣,眼眶卻紅了:“太好了……娘娘,您終於有救了……”
沈清辭拍拍她的手,冇說話。
隻是有救而已。
離真正安全,還遠得很。
她走到窗邊,看著外麵陰沉的天。
陳太醫這邊,算是初步收服了。
太醫網絡也在建立中。
藥材渠道也打通了。
解毒藥也配出來了。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但越是這個時候,越要小心。
柔妃那邊,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柳承明回京了,柳家的動作隻會更多。
還有那個遠在西嶺的、提供“朱顏歿”的幕後黑手……
她的敵人,還有很多。
路,還很長。
肚子裡的小傢夥,這時候輕輕動了一下。
像是在說:孃親,彆怕,我陪你。
沈清辭低頭,手撫上小腹。
“寶兒,”她輕聲說,“娘不會怕。”
“娘隻會讓那些害我們的人——”
“怕。”
窗外,忽然飄起了雪花。
細細碎碎的,像鹽粒一樣。
冬天還冇過去。
但春天,總會來的。
而她,會帶著寶兒,熬過這個冬天。
然後,在春天——
綻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