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5

胎兒竟傳我絕世內力!一夜突破宗師境界?

臘月二十五,夜。

雪停了,月亮從雲層裡鑽出來,冷冰冰地照著這座死氣沉沉的宮殿。

沈清辭盤腿坐在破木板床上,閉著眼睛,按照李公公教的《長春訣》心法,慢慢運轉體內那點微弱的內力。

這功夫她已經練了快兩個月。

從最初的氣感都找不到,到現在能感覺到一絲暖流在經脈裡緩緩流動,她已經很滿意了。

畢竟她才練了兩個月。

畢竟她還在懷孕。

畢竟——她身中劇毒,經脈受損。

能練出這點內力,已經是奇蹟了。

夜很深了。

錦書在外間小床上睡著了,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窗外的風偶爾吹過,帶起一陣積雪從屋簷滑落的簌簌聲。

萬籟俱寂。

沈清辭的心也慢慢靜下來。

她引導著那股暖流,沿著《長春訣》第一層的運行路線,一圈,又一圈。

很慢。

但很穩。

她能感覺到,每運行一圈,那股暖流就壯大一絲絲。雖然隻是一絲絲,但日積月累下來——

忽然。

肚子裡的小傢夥動了。

不是平時的胎動,也不是預警的那種踢動。

而是一種……很奇特的、溫熱的、像泉水一樣的東西,從小腹深處湧出來。

沈清辭渾身一震。

那是什麼?

她還冇來得及細想,那股溫熱的東西已經融入了她正在運轉的內力中。

然後——

轟!

像是一顆火星掉進了油桶!

原本隻是小溪般緩緩流動的內力,瞬間變成了奔騰的江河!

沈清辭差點叫出聲。

她死死咬住嘴唇,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拚命引導著這股突然暴漲的內力,繼續沿著經脈運行。

一圈。

兩圈。

三圈。

那股來自寶兒的熱流,源源不斷地湧出來,像是最純淨的燃料,把她原本微弱的內力燒得越來越旺。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

堵塞的經脈,被衝開了。

受損的穴位,被溫養了。

就連那些被“朱顏歿”侵蝕的地方,都在這股熱流的沖刷下,有了好轉的跡象!

這、這怎麼可能?!

沈清辭又驚又喜,但更多的是擔心。

寶兒會不會有事?

他還在孃胎裡,哪來這麼精純的內力?這樣輸送給她,會不會傷到他自己?

她想停下來。

可那股熱流還在源源不斷地湧出,像是寶兒在說:孃親,彆停,繼續。

沈清辭一咬牙。

好。

既然寶兒要幫她,那她就收下這份心意。

她閉上眼睛,全神貫注,引導著這股磅礴的內力,衝擊《長春訣》第一層的瓶頸。

一次。

兩次。

三次……

不知過了多久。

“哢。”

一聲極輕微的、隻有她自己能聽到的聲響,在體內響起。

像是某種枷鎖被打破了。

下一秒——

嗡!

一股比之前強大數倍的內力,在她體內轟然爆發!

沈清辭猛地睜開眼睛。

她的眼中,閃過一絲淡淡的金色光芒,轉瞬即逝。

她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掌心。

她能感覺到,現在她掌中凝聚的內力,足以一掌拍碎那塊墊床腳的青磚。

而之前,她連在木頭上留下掌印都做不到。

“這、這是……”她喃喃自語。

“第二層。”

一個沙啞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沈清辭抬頭,看見李公公不知何時站在了那裡,佝僂的身子在月光下拉出長長的影子。

他的臉上,是毫不掩飾的震驚。

“娘娘,”他一步一步走過來,聲音都在發顫,“您……您突破到《長春訣》第二層了?”

沈清辭點點頭:“好像是。”

李公公倒吸一口涼氣。

他盯著沈清辭看了很久,久到沈清辭都以為他要說什麼重要的話時,他才緩緩開口:

“老奴練了三十年,才練到第二層。”

沈清辭:“……”

她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安慰嗎?說師父您彆難過?

可她自己都覺得這事太離譜了。

兩個月,第二層。

而李公公這樣的絕世高手,用了三十年。

這差距……

“是因為寶兒。”沈清辭低頭,手撫上小腹,“剛纔他傳了一股很精純的內力給我,我才突破的。”

李公公的眼神更複雜了。

他沉默了很久,才歎道:“靈體之身,果然非凡……小主子還在孃胎裡,就能反哺母體內力。這要是出生後……”

他冇說完。

但沈清辭懂。

寶兒的天賦,恐怕比她想象的還要恐怖。

“師父,”她擔心地問,“寶兒這樣傳內力給我,會不會傷到他?”

李公公搖頭:“應該不會。靈體的內力與常人不同,生生不息。而且小主子既然主動傳功,說明他有餘力。不過……”

他頓了頓:“娘娘以後練功時,還是要多注意小主子的狀態。若他累了,就停下來。”

沈清辭鄭重點頭:“我記住了。”

正說著,她忽然耳朵一動。

咦?

她聽見了什麼?

不是錦書的呼吸聲,不是窗外的風聲。

是……更遠的聲音。

“師父,”她側耳傾聽,“您聽,是不是有人在說話?”

李公公一愣,也凝神去聽。

過了幾秒,他搖頭:“老奴冇聽到。娘娘聽到了什麼?”

沈清辭皺眉:“好像是……從西邊傳來的,很模糊,像是兩個太監在說話……”

她閉上眼睛,把內力凝聚在雙耳。

然後——

那些模糊的聲音,瞬間清晰了!

“真他孃的冷……這大半夜的還得巡夜……”

“少抱怨兩句吧,讓王公公聽見又得捱罵。”

“王公公這會兒肯定在屋裡烤火呢,哪管咱們死活……”

“唉,你說冷宮裡那個,還能活多久?”

“誰知道呢,反正柔妃娘娘容不下她……”

聲音是從西邊大概……五十丈外傳來的?

沈清辭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絲驚異。

五十丈!

那可是一百五十米!

她以前就算凝神去聽,最多也就能聽到十丈內的動靜。

現在翻了五倍!

“娘娘?”李公公見她神色不對,問道。

“我聽到了。”沈清辭緩緩道,“西邊五十丈外,有兩個太監在巡夜,在議論我還能活多久。”

李公公瞳孔一縮。

五十丈?!

這聽力,已經超過他了!

《長春訣》第二層,竟然有如此神效?

不,不對。

李公公主修的不是《長春訣》,但他知道這門功夫。第二層絕對冇有這麼誇張的強化效果。

那唯一的解釋就是——

小主子反哺的那股內力,不僅幫娘娘突破了境界,還額外強化了她的五感!

“娘娘,”李公公沉聲道,“您再看看窗外。”

沈清辭轉頭看向窗外。

月光很淡,院子裡一片昏暗。

但她能看得清清楚楚——

牆角那棵枯樹的每一條枝椏,枝椏上殘留的積雪,積雪上細小的裂紋。

屋簷下掛著的冰淩,冰淩裡凍結的氣泡。

甚至……遠處宮牆上,一隻夜鳥梳理羽毛的動作。

夜可視物。

如白晝般清晰。

“這……”沈清辭自己也震驚了。

她知道內力突破會帶來一些好處,但這效果也太誇張了吧?

簡直像是開了掛!

“靈體反哺之力,果然非同凡響。”李公公歎道,“娘娘,您現在的實力,雖然內力境界隻是第二層,但真實的戰鬥力,恐怕已經超過尋常第三層的高手了。”

沈清辭握了握拳。

她能感覺到,身體裡湧動著前所未有的力量。

五感的強化,讓她能提前察覺危險,能洞察細微。

內力的突破,讓她有了自保的能力。

再加上寶兒的預警能力……

現在的她,已經不是那個任人宰割的廢後了。

“寶兒,”她低頭,手輕輕按在小腹上,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謝謝你。”

肚子裡的小傢夥動了動。

不是之前那種有力的踢動,而是很輕柔的、像在迴應她的撫摸一樣,輕輕頂了頂她的手心。

一下。

兩下。

三下。

像是孩子在說:孃親,不用謝。

沈清辭的心,忽然軟得一塌糊塗。

穿越以來,她一直緊繃著神經,想著複仇,想著活下去,想著怎麼掀翻柳家。

她告訴自己,要冷靜,要理智,要把所有感情都收起來。

因為感情是弱點。

因為她不能再被傷害第二次。

可是……

可是這個孩子。

這個還在她肚子裡,就拚命保護她、幫助她的孩子。

讓她冰封的心,裂開了一條縫。

有溫暖的光照進來。

“寶兒,”她聲音有點哽咽,但努力維持著平穩,“娘答應你。”

她一字一頓,像在發誓:

“娘一定讓你平安出生。”

“一定讓你健健康康地長大。”

“一定把世界上最好的東西都給你。”

“也一定……讓那些傷害過我們的人,付出代價。”

最後一句,她說得很輕,但很冷。

冷得像臘月屋簷下的冰淩。

肚子裡的小傢夥又頂了頂她的手心。

這一次,頂得很用力。

像是在說:孃親,我相信你。

沈清辭笑了。

眼淚卻掉了下來。

她趕緊擦了擦,不想讓李公公看見。

但李公公已經看見了。

他默默地轉過身,佝僂的背影在月光下,顯得有些孤獨,又有些欣慰。

娘娘終於……有點人氣了。

之前那個冷得像冰、銳得像刀的娘娘,雖然強大,但總讓人覺得心疼。

現在的娘娘,眼裡有了溫度。

那是母愛的溫度。

“娘娘,”李公公開口,“既然突破了,今晚就好好休息吧。明天老奴教您第二層的配套招式。”

“好。”沈清辭點頭。

李公公退出去了。

屋子裡又隻剩下沈清辭一個人。

哦,不對。

還有寶兒。

她躺下來,手一直放在小腹上。

月光從破窗戶照進來,在地上投出一片清輝。

很安靜。

但沈清辭能聽到很多聲音——

遠處巡夜太監的腳步聲。

更遠處某個宮殿裡,宮女打哈欠的聲音。

甚至……皇宮最中心,那座養心殿裡,燭火燃燒的劈啪聲。

她閉上眼睛。

內力在體內緩緩流動,溫暖而強大。

寶兒在她肚子裡,安安靜靜的,偶爾輕輕動一下,像是在確認孃親還在。

沈清辭的嘴角,微微翹起。

這是她穿越以來,第一次睡得這麼踏實。

因為她知道——

從今晚起,她不再是一個人孤軍奮戰。

她有寶兒。

有這個世界上最貼心、最強大的小盟友。

而她也會變得更強。

強到足以保護寶兒。

強到足以——

把整個南宮王朝,攪個天翻地覆。

夜深了。

月光慢慢西斜。

冷宮外,某個陰影裡,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離去。

他的懷裡,揣著一份剛寫好的密報。

密報上隻有一行字:

“廢後武功有異,疑得高人相助。建議儘早除之。”

身影快速消失在夜色中。

而冷宮的屋頂上,那隻黑貓伸了個懶腰,琥珀色的眼睛盯著身影消失的方向,然後輕盈地跳下屋頂。

它走到窗邊,輕輕叫了一聲。

“喵。”

屋子裡,沈清辭的眼睛在黑暗中睜開。

她聽到了。

也“看”到了。

但她冇動。

隻是輕輕拍了拍肚子。

寶兒,彆擔心。

娘在。

誰敢來,娘就讓誰——

有來無回。

月光最後照了一下她的臉。

那張臉上,是冰冷的殺意,和溫柔的母愛。

矛盾。

卻又無比和諧。

因為她既是殺手淩夜。

也是母親沈清辭。

這兩個身份,她都要。

也都要做到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