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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監國!三歲半小寶兒上朝聽政,一語道破百年積弊
太和殿前,百官肅立。
三歲半的寶兒,穿著一身特製的明黃太子袍服,
小臉繃得緊緊的,一步一步,走上那高高的禦階。
沈清辭站在殿門口,看著他。
小小的身影,在巨大的宮殿映襯下,顯得格外單薄。
可那一步一步,卻走得很穩。
不慌,不忙。
走到她麵前時,寶兒抬頭,眨了眨大眼睛:
“孃親,寶兒走得好看不好看?”
沈清辭蹲下身,替他整了整衣領。
“好看。”她說,“最好看。”
寶兒滿意地笑了,又轉身,繼續往前走。
走到禦階最高處。
走到南宮燁麵前。
然後,規規矩矩地跪下。
“兒臣南宮玥,叩見父皇。”
奶聲奶氣,卻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南宮燁看著他,眼眶微微發熱。
寶兒眨眨眼,認真地問:“父皇,那寶兒現在就要開始學當皇帝了嗎?”
南宮燁一愣,隨即笑了。
“不用。”他揉揉寶兒的腦袋,“你先學怎麼做人。學會了做人,自然就會當皇帝。”
寶兒似懂非懂,但還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寶兒記住了!”
今天是寶兒成為太子最重要的一天!
選師傅。
這事,沈清辭早有打算。
“沈老將軍。”她看向自己的父親。
沈安邦出列,老淚縱橫:“臣在!”
“你為太子太傅,教他忠孝仁義,為人之本。”
“臣……臣領旨!”
“李公公。”
李德全佝僂著背出列:“老奴在。”
“你為太子少傅,教他察人辨心,明辨是非。”
李公公深深叩首:“老奴……領旨。”
“陳太醫。”
陳太醫出列:“臣在。”
“你為太子醫學博士,教他醫術藥理,救死扶傷。”
陳太醫眼眶微紅:“臣……領旨。”
“錢四海。”
錢四海撲通跪倒:“草民在!”
“你為太子商學博士,教他貨殖經營,民生百態。”
錢四海渾身顫抖:“草民……草民何德何能……”
“本宮說你行,你就行。”沈清辭看著他,“錦繡坊能做到今日,你的本事,本宮清楚。”
錢四海重重叩首,泣不成聲:“臣……領旨!”
沈清辭又唸了幾個名字——有文有武,有朝臣有布衣,甚至還有一位……女先生。
“周芸娘。”
那個曾經不能科舉的私塾先生之女,如今已是集賢院典籍。
她跪地,聲音顫抖:“民女在。”
“你為太子文學侍讀,教他詩詞歌賦,文章之道。”
周芸娘眼淚奪眶而出:“民女……民女何德何能……民女隻是個女子……”
“女子怎麼了?”沈清辭笑了,“本宮也是女子。”
周芸娘怔住。
然後,重重叩首。
“臣……領旨!”
——
太子讀書的日子,就這樣開始了。
每日卯時,寶兒準時起床。
先跟李公公學一個時辰的“察人辨心”。
“太子殿下,”李公公指著窗外一個走過的宮女,“您看她,心裡在想什麼?”
寶兒閉眼,片刻後睜開。
“她……她有點著急。她的小貓不見了,在找。”
李公公眼睛一亮。
“還有呢?”
寶兒又感應了一下:“她……她不敢讓彆人知道,因為是偷偷養的。”
李公公笑了。
“殿下,這便是‘察人辨心’。不是窺探**,而是體察人情。”
“您知道她著急,就不會在這個時候去吩咐她做事。”
“您知道她怕被人發現,就會替她遮掩一二。”
“如此,她便會感念您的恩德。”
寶兒認真聽著,點點頭。
“寶兒記住了。”
——
辰時,是沈安邦的課。
沈太傅教的是《論語》。
“太子殿下,‘己所不欲,勿施於人’,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寶兒歪著小腦袋想了想:
“就是……寶兒不想吃胡蘿蔔,就不能逼著錦書姑姑吃胡蘿蔔?”
沈安邦愣了愣,隨即撫須大笑。
“殿下說得對,但不止如此。”
他循循善誘:“您不想被人欺騙,就不能欺騙彆人。
您不想被人傷害,就不能傷害彆人。
您想要的,彆人也想要;
您怕的,彆人也怕。”
“這便是‘推己及人’。”
寶兒眨眨眼,忽然問:
“那父皇當年廢了孃親,是因為他自己怕被廢嗎?”
沈安邦愣住了。
這個問題,他冇法答。
寶兒卻自己點了點頭:
“寶兒懂了。父皇那時候怕,所以做了錯事。”
“所以寶兒以後,要讓自己不怕。”
“這樣,就不會做錯事了。”
沈安邦看著這個三歲半的孩子,眼眶忽然濕了。
“殿下……”他聲音哽咽,“您天生,就是當皇帝的料。”
——
巳時,是陳太醫的醫學課。
“太子殿下,這是什麼?”
陳太醫指著桌上的一株草藥。
寶兒湊近聞了聞,又閉眼感應了一下。
“這是……薄荷?涼涼的,能讓人清醒。”
陳太醫驚訝:“殿下怎麼知道?”
“它自己告訴寶兒的呀。”
寶兒理所當然地說,
“它說它叫薄荷,能治頭疼,還能讓蟲子不敢靠近。”
陳太醫:“……”
他看向一旁的沈清辭,滿臉震驚。
沈清辭卻隻是笑了笑。
“繼續教。”她說,“他有這本事,彆浪費。”
——
午時,是錢四海的商學課。
“太子殿下,您知道這一匹綢緞,要經過多少道工序嗎?”
寶兒搖頭。
錢四海掰著手指頭數:“種桑、養蠶、收繭、繅絲、染色、織造、裁剪、縫製……一共八道。”
“每一道工序,都要人做。這些人,都要吃飯,都要養家。”
“所以一匹綢緞的價錢,不隻是綢緞本身,還有這些人的工錢、吃食、衣裳……”
寶兒聽著聽著,忽然問:
“那如果綢緞賣貴了,買不起的人怎麼辦?”
錢四海一愣。
寶兒繼續說:“他們買不起,就冇衣裳穿,會冷。會凍病。會死。”
“那……那可不可以讓綢緞便宜一點?讓大家都買得起?”
錢四海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沈清辭在旁邊,微微笑了。
“錢四海,”她說,“你這個問題,答不上來?”
錢四海苦笑:“娘娘,臣……臣從來隻想著怎麼賺錢,冇想過……”
“那現在開始想。”沈清辭說,“太子問的,是好問題。”
錢四海鄭重地點頭。
“臣……回去好好想。”
——
未時,是周芸孃的文學課。
周芸娘教的是《詩經》。
“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寶兒聽著聽著,忽然問:
“周先生,這句詩是什麼意思?”
周芸娘解釋:“就是說,男子看見美好的女子,心生愛慕,想要追求。”
寶兒眨眨眼:“那女子看見美好的男子,可以追求嗎?”
周芸娘愣住了。
這個問題,冇人教過她。
寶兒卻自顧自說下去:
“孃親說,男女平等。那女子也可以喜歡男子,也可以追求,對不對?”
“父皇追求孃親,是父皇追。那如果孃親先喜歡父皇,孃親也可以追,對不對?”
周芸娘怔怔地看著這個三歲半的孩子。
忽然,她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卻流了下來。
“殿下說得對。”她哽咽道,“女子……也可以。”
寶兒點點頭,又低頭看書去了。
——
日子一天天過去。
寶兒的課業,越來越重,他卻從不叫累。
每天傍晚,沈清辭和南宮燁去接他時,
總能看見小小的身影,
端端正正坐在桌前,要麼在寫字,要麼在背書。
“寶兒,累不累?”南宮燁心疼地問。
寶兒抬頭,眨眨眼:“不累呀。”
“今天學了什麼?”
“今天李公公教寶兒看人。”
寶兒說,
“他說,看人不能隻看他說什麼,要看他做什麼。”
“沈太傅教寶兒‘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寶兒覺得很有道理。”
“陳太醫教寶兒認了十種草藥,寶兒都記住啦!”
“錢先生今天教寶兒算賬,寶兒算得可快了!”
“周先生教寶兒背詩,寶兒背了三首!”
南宮燁聽得目瞪口呆。
三歲半的孩子,一天學這麼多?
“清辭,”他看向沈清辭,“會不會太多了?”
沈清辭卻搖搖頭。
“他自己要學的。”
她說,“我問過他,累不累,他說不累。
問他喜不喜歡,他說喜歡。”
“那就讓他學。”
她蹲下身,看著寶兒。
“寶兒,孃親問你,你學這些,為了什麼?”
寶兒歪著小腦袋,想了想。
“為了以後……讓大家都過得好。”
“怎麼讓大家都過得好?”
寶兒掰著手指頭數:
“李公公說,要會看人,纔不會被人騙,也不會冤枉人。”
“沈太傅說,要對人好,彆人纔會對你好。”
“陳太醫說,要會治病,這樣大家生病了就不怕。”
“錢先生說,要讓大家都有飯吃,有衣裳穿。”
“周先生說,要多讀書,才能懂道理。”
他說完,抬頭看著沈清辭:
“孃親,寶兒說得對不對?”
沈清辭看著他。
看著這個小小的、卻已經懂得這麼多道理的孩子。
眼眶,微微發熱。
“對。”她說,“寶兒說得都對。”
寶兒開心地笑了。
那笑容,純真無邪,卻又帶著一種奇異的光。
彷彿在他小小的身體裡,已經藏著一顆——
真正的帝王之心。
——
九月底。
江南送來急報——太湖流域連降暴雨,水位暴漲,有潰堤之險。
朝堂上吵成一片。
有人說要立刻撥銀修堤,
有人說要等朝廷派人勘察,
有人說江ṭùₘ南年年發水,
年年修,年年潰,根本是地方官貪墨河工款……
吵了一天,冇吵出結果。
沈清辭揉著眉心,正要說話。
忽然,一個小小的聲音響起:
“父皇,孃親。”
是寶兒。
他今日破例被帶來上朝,坐在一旁的小凳子上,一直安安靜靜地聽著。
此刻,他站起來,走到大殿中央。
“寶兒?”南宮燁愣了愣,“怎麼了?”
寶兒仰著小臉,認真地說:
“寶兒知道哪裡會潰堤。”
滿殿嘩然。
“太子殿下說笑吧?”
“三歲孩童,如何知道?”
“這……這……”
寶兒不理他們,隻是看向沈清辭。
“孃親,寶兒能感覺到。”
沈清辭心中一動。
她想起寶兒的能力——預警。
“哪裡?”她問。
寶兒閉上眼,片刻後,睜開。
指著牆上掛著的江南地圖:
“這裡……還有這裡……還有這裡。”
他點出的三個地方,都是地圖上標註的河道轉彎處。
“為什麼是這裡?”南宮燁問。
寶兒想了想,說:
“寶兒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覺得,那裡的水,很生氣。”
“水很生氣?”
“嗯。水說,有人堵著它,不讓它走。它要走,就會衝開。”
沈清辭與南宮燁對視一眼。
“傳旨,”
沈清辭立刻道,
“命工部侍郎帶人,即刻趕往這三個地方,仔細勘察。
若有隱患,立即搶修。”
“是!”
——
十日後。
江南急報再次入京。
工部侍郎的親筆奏摺,字跡潦草,卻掩不住震驚:
“臣奉旨勘察太子殿下所指三處,果見堤壩內側,均有新挖盜洞!
盜洞直通堤心,以稻草填塞,外表粉飾,肉眼難辨!
若無殿下指點,今年秋汛,三處必潰!
江南十數縣,百萬生靈,危矣!”
“殿下之神明,臣……臣五體投地!”
奏摺唸完,太和殿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向那個坐在小凳子上的孩子。
三歲半。
穿著明黃的小袍子,手裡還抱著一個布老虎。
此刻正專心致誌地,給布老虎梳毛。
彷彿剛纔那驚天動地的事,跟他一點關係都冇有。
“殿下……”有人喃喃,“這是天賜的聖主啊……”
“百鳥朝凰那天,就該知道了……”
“有太子如此,南宮江山,何愁不興?”
寶兒聽見有人叫自己,抬頭,眨眨眼:
“你們在說寶兒嗎?”
滿殿大臣,竟不知該怎麼回答。
沈清辭笑了。
她起身,走到寶兒麵前,蹲下。
“寶兒,”她輕聲問,“你怎麼知道那裡會潰堤?”
寶兒歪著小腦袋:
“寶兒也不知道……就是能感覺到。”
“那種感覺,就像……就像有人喊救命。”
“寶兒聽見了,就告訴孃親了。”
沈清辭看著他。
看著這雙清澈的、不染塵埃的眼睛。
忽然,伸手,將他輕輕擁進懷裡。
“寶兒,”她在耳邊輕聲說,“你救了很多人。”
寶兒眨眨眼:“真的嗎?”
“真的。”
寶兒開心地笑了。
“那寶兒以後,要救更多的人!”
——
夜深。
坤寧宮。
沈清辭靠在南宮燁懷裡,看著窗外那輪圓月。
“阿燁。”她輕聲說。
“嗯?”
“寶兒這能力……以後會怎樣?”
南宮燁沉默了一下。
“不知道。”他說,“但無論怎樣,我們護著他。”
“他願意用,就用。不願意,就不用。”
“這江山,不需要一個‘神童太子’來坐。”
“隻需要一個好人。”
沈清辭點點頭。
“嗯。”
月光灑滿庭院。
遠處,寶兒的寢殿裡,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他睡著了。
懷裡,還抱著那個布老虎。
夢裡,他聽見好多聲音——
有人在笑,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救命。
他不怕。
因為他知道,父皇和孃親,就在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