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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聖臨朝!集賢院納寒門女子,朝堂天天吵架卻越吵越旺

大婚後第三日。

卯時正,太和殿。

今日是雙聖臨朝的第一場正式大朝會。

百官到得比往常都早,卻冇人敢交頭接耳,隻是互相交換著微妙的眼神。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今天,要見真章了。

“皇上駕到——皇後駕到——!!!”

內侍的唱喝聲,比往常多了一道。

明黃與正紅的身影,並肩從側殿走出。

南宮燁一身玄色龍袍,沈清辭一襲硃紅鳳袍,兩人步伐一致,登上禦階,落座。

不是一前一後。

而是——並肩。

兩張椅子,並排放著。

一般高,一般寬。

百官瞳孔微縮。

這是有史以來第一次。

“眾卿平身。”

南宮燁開口。

百官起身,卻依舊垂首。

“今日第一件事,”沈清辭的聲音響起,清越而平穩,“本宮要設一衙署。”

她頓了頓,緩緩吐出三個字:

“集賢院。”

集賢院?

百官麵麵相覷。

“集賢院者,”沈清辭繼續道,“廣納天下賢才,不論出身,不分男女,唯纔是舉。”

“入集賢院者,可參議朝政,可上疏言事,可奉詔入宮,與帝後共議國是。”

“集賢院設院士、侍講、典籍等職,俸祿依品級支給。”

此言一出,朝堂嘩然!

“不論出身”——

那是要打破門第之見!

“不分男女”——

那是要讓女子入朝為官!

“與帝後共議國是”——

那是要設一個淩駕於六部之上的議事機構?!

“皇後孃娘!”

有人當場出列跪倒,正是那位禮部侍郎周文淵——守舊派的急先鋒。

“臣鬥膽!集賢院之設,前所未有!女子乾政,更是有違祖製!臣……臣請娘娘三思!”

沈清辭看著他,神色不變。

“周大人,”她淡淡道,“本宮問你,你周家三代為官,靠的是什麼?”

周文淵一愣:“自是……自是科舉入仕,忠君報國……”

“科舉入仕?”沈清辭笑了,“那本宮再問你,你周家的門生故舊,有多少是寒門出身?有多少是世家子弟?”

周文淵語塞。

“本宮替你答,”沈清辭道,“你周家三代,門生故舊遍佈朝堂,其中十之**,皆是世家子弟。寒門士子,能入你周家門的,百中無一。”

“這就是你口中的‘科舉入仕’?”

周文淵臉色漲紅。

沈清辭環視殿內,聲音朗朗:

“諸位大人,你們口口聲聲說‘祖製’,那本宮問你們——”

“太祖皇帝開國時,身邊跟著的,有多少是世家子弟?”

“太宗皇帝平定四方時,麾下將領,有多少是豪門之後?”

“端慧先太後當年力挽狂瀾、保住陛下皇位時,身邊站著的,又有多少是所謂的‘門閥世家’?”

一連三問,問得滿殿寂靜。

“冇有。”沈清辭自己答了,“太祖起兵時,身邊是泥腿子,是殺豬的,是販布的。”

“太宗征戰四方時,麾下是寒門子弟,是草莽英雄,是邊關兒郎。”

“先太後保陛下時,身邊是沈家這樣的忠臣,是李公公這樣的太監,是無數出身微賤、卻有一顆忠心的——普通人!”

她站起身,走下禦階,一步步走到周文淵麵前。

低頭,看著他。

“周大人,你口口聲聲‘祖製’——”

“那本宮問你,太祖若在,看見如今這朝堂上,清一色的世家子弟,寒門無路,女子無門——”

“他會抽你,還是抽本宮?”

周文淵臉色煞白,匍匐在地,渾身顫抖。

沈清辭直起身,環視殿內。

“集賢院之事,本宮意已決。”

“誰讚成,誰反對?”

死寂。

無人敢應。

“好。”沈清辭點點頭,“既然無人反對——”

“退朝後,集賢院章程,會送到諸位大人案上。”

“三日內,自薦或舉薦名單,交吏部彙總。”

她轉身,走回禦階,重新落座。

南宮燁看著她,眼中是滿滿的笑意和驕傲。

他輕咳一聲,開口:

“皇後所言,朕皆準。”

“退朝。”

——

退朝後。

禦書房。

沈清辭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南宮燁端著一盞茶過來,放在她手邊。

“累了吧?”他在她身側坐下,“第一次大朝會就這樣,以後慢慢就好了。”

沈清辭接過茶,抿了一口。

“那個周文淵,”她說,“背後有人。”

南宮燁點頭:“他嶽父是肅親王的人。肅親王雖然上次跪了,但心裡不服。”

“不服?”沈清辭挑眉,“那就讓他服。”

“你想怎麼做?”

沈清辭放下茶杯,看向窗外。

“集賢院第一批人選,我要親自定。”

“寒門要進,女子要進,肅親王那邊的年輕人,也要進。”

南宮燁愣了一下:“肅親王的門生,你也收?”

“收。”沈清辭笑了,“不僅要收,還要重用。”

“讓他們看看,跟著我,比跟著肅親王,前程更大。”

南宮燁看著她的側臉,忽然笑了。

“清辭。”

“嗯?”

“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麼嗎?”

“像什麼?”

“像……”南宮燁想了想,“像下棋的高手。不是吃子,而是把對方的棋子,變成自己的。”

沈清辭轉頭看他,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所以,”她說,“你怕不怕哪天我把你也變成我的棋子?”

南宮燁握住她的手,放到唇邊親了一下。

“我早就是了。”他說,“心甘情願的那種。”

——

集賢院掛牌第一日。

門口排起了長隊。

有穿著洗得發白長袍的寒門士子,有裹著頭巾的農人家女兒,有滿臉風霜的老秀才,有眼神明亮的小娘子。

“讓讓!讓讓!”一個粗嗓門的漢子擠過來,“俺是來報名的!俺種地的,能進不?”

負責登記的官吏抬頭看他:“種地的?你讀過書嗎?”

“讀過幾年私塾!俺爹說,讀書人才能出人頭地!可俺家冇錢,考不了科舉!”

官吏頓了頓,遞過一張紙:“填吧。”

漢子接過紙,笨拙地握著筆,一筆一劃寫下自己的名字:

“王……大……牛”

字歪歪扭扭,但清清楚楚。

旁邊,一個裹著頭巾的年輕女子小聲問:“大人,我……我也是女子,能報名嗎?”

官吏抬頭看她。

那女子約莫十七八歲,穿著粗布衣裳,手上滿是繭子,眼神卻亮得驚人。

“你讀過書?”

“我爹是私塾先生,從小教我,四書五經都讀過。”女子咬了咬唇,“可是……可是女子不能科舉,我……”

官吏沉默了一下。

然後,遞過一張紙。

“填吧。”

女子愣住了,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她接過紙,顫抖著手,寫下自己的名字:

“周……芸……娘”

一筆一劃,工工整整。

——

禦書房。

沈清辭麵前擺著厚厚一摞報名錶。

她一張張翻看,偶爾在某一頁上批註幾個字。

錦書在旁邊磨墨,忍不住問:“娘娘,這些人都能用嗎?”

沈清辭搖搖頭:“不是都能用。但有真才實學的,不少。”

她翻到一張,頓了頓。

“王大樹,農戶出身,讀過三年私塾,種地之餘自學算學,曾幫鄉裡丈量田畝,分毫不差……”

她笑了。

“這個,可以進戶部。”

又翻一張。

“周芸娘,私塾先生之女,通四書五經,能詩善文,因是女子不得科舉,在家教幼弟讀書……”

她又笑了。

“這個,進翰林院編書,正合適。”

錦書看著自家娘娘眼中那抹光,忽然有些感慨。

“娘娘,”她輕聲道,“您變了。”

沈清辭抬頭:“哪裡變了?”

“以前……”錦書斟酌著說,“以前娘娘雖然也厲害,但眼睛裡總是冷冷的。現在……現在暖多了。”

沈清辭愣了一下。

然後,低頭看向手中的報名錶。

看向那些名字,那些出身,那些或工整或歪扭的字跡。

想起那些人眼中,那同樣的、亮得驚人的光。

她忽然明白了什麼。

“錦書,”她說,“你知道這些人,最想要什麼嗎?”

錦書想了想:“想要出人頭地?”

“不。”沈清辭搖頭,“他們想要的,是一個機會。”

“一個讓他們能證明自己,能改變命運,能……活成一個人的機會。”

“就像當年的我。”

錦書怔住了。

沈清辭繼續翻看報名錶,聲音輕輕的:

“冷宮裡,我想活。”

“江南時,我想贏。”

“現在……”她頓了頓,“我想讓更多人,也能活,也能贏。”

窗外,陽光正好。

照在她身上,暖融融的。

——

與此同時。

禦書房另一側。

南宮燁麵前擺著的,是另一摞摺子。

整飭軍備的,調和宗室的,清點武庫的,巡查邊防的……

他一本本翻看,不時批上幾個字。

“兵部的摺子,說北境軍餉還差三十萬兩。”

他抬頭,看向沈清辭。

沈清辭頭也不抬:“戶部那邊,本月商稅收上來,先撥二十萬。剩下的,從內庫出。”

“好。”

他又翻一本。

“肅親王遞了摺子,說他府上的護衛名額被裁了二十個,問能不能通融。”

沈清辭挑眉:“護衛名額?他府上護衛兩百人,已經超了規製。裁二十個,還多著呢。”

“讓他自己看著辦。”她說,“要是覺得委屈,來集賢院坐坐,看看那些寒門士子是怎麼擠破頭想進來的。”

南宮燁笑了。

提筆,在摺子上批了四個字:

“依製而行。”

又翻一本。

“禮部的摺子,說公主府的用度,比往年減了三成,問能不能……”

“不能。”沈清辭直接打斷,“公主府一個公主,伺候的人比冷宮當年多十倍,減三成,剛好。”

南宮燁笑著搖頭,批:

“照皇後說的辦。”

兩人就這樣,一個管新政,一個管舊務。

各司其職,互不乾擾。

偶爾抬頭,對視一眼,又繼續低頭忙自己的。

禦書房裡,隻有紙張翻動的沙沙聲,和偶爾一兩句簡短的對話。

卻有一種奇異的安寧。

——

傍晚。

夕陽西斜。

錦書進來掌燈,看見兩人還埋首案牘,忍不住笑了。

“陛下,娘娘,該用晚膳了。”

南宮燁抬頭,揉了揉發酸的肩膀。

“這麼快就天黑了?”

沈清辭也放下筆,看向窗外。

晚霞漫天,紅得醉人。

“走吧,”她站起身,“去接寶兒。”

南宮燁眼睛一亮:“寶兒今天在學堂,學什麼了?”

“聽李公公說,在學《論語》。”

“論語?”南宮燁來了興致,“他那麼小,能懂嗎?”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兩人並肩走出禦書房。

夕陽灑在他們身上,鍍了一層暖洋洋的金邊。

遠處,學堂的方向,傳來寶兒奶聲奶氣的讀書聲:

“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

南宮燁笑了。

沈清辭也笑了。

兩人對視一眼,十指相扣,朝那個方向走去。

——

夜深。

禦書房又亮起了燈。

沈清辭還在看集賢院的名單。

南宮燁則翻著兵部送來的邊防圖。

“清辭。”他忽然開口。

“嗯?”

“西嶺那邊,最近有點動靜。”

沈清辭筆尖一頓。

“什麼動靜?”

“密報說,西嶺老王病重,幾個王子爭位,可能要打起來。”

沈清辭沉默了一下。

“蕭絕那邊怎麼說?”

“蕭絕的密報,和這個差不多。他說已經在邊界增兵,讓咱們放心。”

沈清辭點點頭,冇再說話。

但手中的筆,卻停在了半空。

南宮燁抬頭看她。

“在想什麼?”

沈清辭搖搖頭,笑了笑。

“冇什麼。”她說,“繼續忙吧。”

燭火跳動。

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

緊緊相依。

窗外,月明星稀。

夜色正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