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遺信血淚!先帝曾想廢太子,端慧太後以死相逼保住你皇位

奉先殿內,死寂如墳。

隻有南宮燁手中那封信,在昏黃的長明燈光下,微微顫抖。

信紙上的字跡,秀逸中帶著崢嶸鋒芒,每一個筆畫,都彷彿沾著二十年前的淚與血。

“燁兒:”

“見此信時,想必你已至絕境。母對不起你——”

第一行,就讓南宮燁瞳孔驟縮!

對不起他?

母後……為什麼說對不起他?!

他死死往下看。

“你父皇晚年,昏聵多疑,寵信妖妃柳氏(即如今柳承宗之姑母)。

那妖妃誕下皇子後,

日夜吹枕邊風,欲廢你太子之位,改立其子——

即靖王南宮爍之父,南宮煥。”

“景和十七年冬,你父皇病重,於昏沉中擬下廢太子詔書,連玉璽都蓋好了。”

“是母,聯合沈安邦老將軍、李德全等二十七位忠臣,

跪在養心殿外三日三夜,

以死相逼,才逼你父皇撕了詔書,收回成命。”

“景和十八年春,你父皇駕崩前最後一刻,

那妖妃竟暗中將毒藥摻入湯藥,

想讓你父皇在彌留之際,

口不能言,再由她偽造遺詔,傳位南宮煥。”

“是母,親手倒掉那碗毒藥,命李德全帶暗衛守住寢宮,

直到你父皇嚥下最後一口氣,

當眾宣讀——傳位於你的真遺詔。”

“你登基那日,母抱著你父皇的靈牌,在太廟哭了一夜。”

“因為母知道——你這個皇位,來得太險,太臟,太……名不正言不順。”

信紙,在南宮燁手中劇烈顫抖。

他臉色慘白如紙,額角青筋暴起,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原來……

原來他的皇位,是這樣來的?

是被生母和忠臣,用命搏來的?

是……從差點被廢的懸崖邊,硬生生搶回來的?!

“真璽在此,是母以防萬一。”

信繼續往下:

“那妖妃雖死,但其子南宮煥野心勃勃,其孫南宮爍更是青出於藍。

母料定,他們這一脈,絕不會甘心。”

“故母臨終前,命李德全將真璽秘密取出,藏於奉先殿匾額之後。

若你皇位穩固,此璽永不見天日。

若靖王一脈作亂,此璽——便是你正統之證!”

“持此璽者,非唯天命,更需仁德。”

這一句,筆鋒陡然轉重,幾乎要戳破紙背!

“吾兒燁,你自幼聰慧,然性偏激,易怒多疑,像極了你父皇晚年。”

“母為此,日夜憂心。”

“故為你選妃時,千挑萬選,最終選定沈氏清辭——”

南宮燁的呼吸,驟然停止!

他死死盯著下一行。

“此女溫婉中藏鋒芒,柔順中有傲骨,心性之堅韌,眼界之開闊,遠非尋常閨秀可比。”

“母觀她三年,知其外柔內剛,能忍常人不能忍,能為常人不能為。”

“她若為後,必能輔你治國,引你向仁,製你之暴,正你之心。”

“吾兒,切記——”

“沈氏清辭,乃母為你,為這南宮江山,所選之——天命之妻!”

“她若受冤屈,你需以命相護。”

“因她若失,則你失臂膀,江山失棟梁,南宮氏——失未來!”

“母,端慧,絕筆。”

最後八個字,墨跡深重,彷彿用儘了寫信人最後的力氣。

“哐當——”

南宮燁手中的劍,掉落在地。

他踉蹌一步,幾乎站立不穩。

玄影急忙扶住他:“陛下!”

南宮燁卻一把推開玄影,死死攥著那封信,緩緩地、緩緩地抬頭。

看向沈清辭。

那雙總是淩厲、總是陰鬱、總是藏著暴戾的眼睛裡,

此刻——隻剩下鋪天蓋地的、血紅色的悔恨!

原來……

母後早就看中了她。

早就認定,她是能輔佐他、改變他、拯救他——甚至拯救這江山的人!

可他做了什麼?

他信了柳如煙的蠱惑!

他信了那些偽造的證據!

他親手廢了她!

將她打入冷宮!任由人下毒!

任由人欺辱!

甚至……差點讓她死在火海裡!

“嗬……嗬……”

他喉嚨裡發出困獸般的嘶鳴,眼淚——竟從這個鐵血暴君眼中,洶湧而出!

“清辭……”

他看著她,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

“母後說……你是天命之妻……”

“她說……你能引我向仁……”

“她說……我該以命護你……”

他一步一步,踉蹌著走向她,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可我……我差點殺了你……”

“我差點……毀了母後為我選的……唯一的光……”

沈清辭靜靜站在那裡。

懷中抱著寶兒。

她看著那封信,看著信上那些力透紙背的字。

看著那句——“她若受冤屈,你需以命相護。”

原來。

這世上,真的有人,從一開始就認可她。

信任她。

甚至……把她看得比江山還重。

她垂下眼,睫毛輕顫。

心中那座冰封了的堡壘,某一處,忽然裂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

有酸澀的、溫熱的液體,湧了上來。

但她死死咬住唇,冇有讓它流出來。

“陛下。”她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幾不可查的顫抖,“現在,不是哭的時候。”

她抬頭,看向那扇被撞得轟然作響的殿門:

“靖王還在外麵。”

“他等著——要你的命。”

南宮燁渾身一震。

他猛地抬手,狠狠抹去臉上的淚。

那動作粗暴,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他彎腰,撿起地上的劍。

然後,轉身。

看向李公公手中——那方真正的傳國玉璽。

瑩白的玉,溫潤的光,彷彿能照透人心,照透這二十年的陰謀與黑暗。

他伸手,將玉璽接過。

入手沉重。

卻讓他……前所未有的踏實。

“李德全。”他開口,聲音嘶啞,卻不再顫抖,“捧著先太後的信。”

“玄影!”

“臣在!”

“開殿門——”

他抱著真璽,一步一步,走向那扇門。

走向門外,那個想奪走他一切——包括這方母後用命為他保下的玉璽的——

兄弟!

“朕今日——”

他舉起真璽,讓那瑩白的光芒,映亮他猩紅的眼,映亮他決絕的臉:

“便要當著母後的麵,當著列祖列宗的麵——”

“告訴南宮爍——”

“這江山,是母後給我的!”

“這玉璽,是母後為我留的!”

“這皇後——”

他回頭,深深看了沈清辭一眼,那一眼,複雜如海,卻終於有了清晰的、堅定的光:

“是母後為我選的!!!”

“他——”

劍鋒直指殿門,嘶吼如雷:

“算什麼東西?!!”

“轟隆——!!!”

殿門,在這一刻——

被徹底撞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