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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鳥朝凰!她抱子持璽踏出殿門,夕陽為她披上血金戰袍!

“轟隆——!!!”

奉先殿沉重的硃紅殿門,被叛軍徹底撞開!

木屑飛濺,煙塵瀰漫。

門外,黑壓壓的叛軍如同嗜血的獸潮,

刀劍的寒光刺破煙塵,無數雙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門內——

然後,他們愣住了。

煙塵緩緩沉降。

夕陽如血,從破碎的殿門斜射而入,

在奉先殿內拉出一道長長的、輝煌的光路。

光路儘頭。

沈清辭一襲素衣染血,卻脊背挺直如鬆。

她左手,穩穩抱著寶兒。

右手,高高托舉著一方瑩白溫潤的——傳國玉璽!

玉璽在夕陽下流轉著千年靈韻般的光澤,那龍鈕上的血沁宛如活了過來,在光中隱隱遊動。

而她懷中,寶兒睜著大眼睛,

好奇地看著門外黑壓壓的人群,

忽然,他伸出小手,指向天空——

“鳥鳥……好多鳥鳥……”

稚嫩的童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所有人,下意識抬頭。

然後——

驚呆了。

奉先殿上空,不知何時,竟聚集了成百上千的飛鳥!

麻雀、燕子、喜鵲、甚至罕見的白鶴、蒼鷹……種種鳥類,

如同朝聖般,在夕陽的金紅霞光中盤旋飛舞!

它們不叫,不吵,隻是沉默地盤旋,

翅膀劃過空氣的聲音彙成一片低沉的嗡鳴,

彷彿——某種古老的、莊嚴的儀式!

百鳥朝凰?!

“天……天顯異象……”

“百鳥……百鳥朝拜……”

“這……這難道是……”

叛軍中,有人手中的刀,開始顫抖。

連那些殺紅眼的將領,都怔怔地看著天空,

看著那個在鳥群盤旋中心、手持玉璽的女子。

沈清辭踏出第一步。

踏過門檻,踏過碎裂的木屑,踏過門外——橫七豎八的叛軍屍體和凝固的血泊。

夕陽為她素白的衣裙,鍍上了一層血金色的邊。

她抱著寶兒,托著玉璽,一步一步,走下奉先殿的石階。

每一步,都沉穩如嶽。

她身後,南宮燁持劍而立,

玄影、李公公、程烈……所有還活著的人,

如同最忠誠的護衛,沉默地跟在她身後。

彷彿她纔是——真正的王!

叛軍,竟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一步。

人群自動分開。

讓出一條路。

路的儘頭——

靖王南宮爍,騎在馬上,臉色鐵青,死死盯著沈清辭手中的玉璽。

他身邊,是被綁縛著、堵住嘴的數十名官員——

那些在太和殿冇有表態,或暗中傾向帝後的大臣。

“南宮爍。”

沈清辭停下腳步,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整個宮前廣場,

“看看你身後——”

她目光掃過那些被綁的官員,掃過滿地屍骸,

掃過這座被鮮血染紅的皇宮:

“看看這南宮列祖列宗建造的宮闕,被你變成了什麼模樣。”

南宮爍瞳孔一縮,嘶聲冷笑:“成王敗寇!

沈清辭,你手持假玉璽,裝神弄鬼,真當天下人都是瞎子嗎?!”

“假玉璽?”沈清辭笑了。

那笑容,在夕陽下,竟有種驚心動魄的悲憫。

她將玉璽微微舉高,讓那瑩白的光,映亮她清澈的眼:

“南宮爍,你口口聲聲說,真玉璽隨先太後下葬。”

“那你可知——先太後為何要藏起真璽?”

她不等他回答,聲音陡然轉厲:

“因為她早就看透了你的野心!看透了你父親——南宮煥的貪婪!”

“因為她知道,先帝晚年昏聵,曾欲廢太子,改立你父!”

“因為她知道,你們這一脈,從未死心!”

沈清辭一步步向前,每一步,都彷彿踩在南宮爍的心尖上:

“先太後以命相搏,才保住陛下登基!”

“她藏起真璽,不是防外人——

是防你們這些,流著南宮氏的血,

卻時時刻刻想撕碎這江山的——內賊!!!”

“你胡說!!!”南宮爍暴怒,“真璽明明隨葬——”

“那這是什麼?!”

沈清辭猛地將玉璽轉向他,轉向所有叛軍,轉向那些被綁的百官,

聲音如九天驚雷,炸響在黃昏的宮闕之上:

“傳國玉璽——在此!!!”

四字落下,玉璽瑩光暴漲!

彷彿迴應她的話,天空中盤旋的百鳥,忽然齊聲長鳴!

那鳴叫聲彙成一片,清越、莊嚴,如同——天音!

“還有——”

沈清辭左手抱著寶兒,右手依舊高擎玉璽,

又從懷中取出那封先太後的親筆信,展開!

夕陽如血,照在信紙上。

照在那些力透紙背、字字泣血的字跡上。

“先太後遺命——在此!!!”

她環視全場,目光所及,叛軍竟不敢直視!

“先太後說——”

她朗聲,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持此璽者,非唯天命,更需仁德!”

“天命在嫡!在正!在仁!在——能安天下者!!!”

她猛地指向南宮爍,聲音如冰刀刮骨:

“而你——南宮爍!”

“勾結西嶺,出賣邊防!”

“賄賂朝臣,結黨營私!”

“煽動流言,構陷儲君!”

“今日更敢調兵逼宮,血洗皇城,屠戮同袍!!!”

每說一句,她便向前一步!

每一步,南宮爍的臉色就白一分!

他身邊的叛軍,就後退一步!

“你這等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之徒——”

沈清辭終於停下,站在離南宮爍馬前十步之處。

夕陽將她的影子拉得極長,映在滿地血泊中,宛如一柄出鞘的利劍。

她抬頭,看著他,看著這個曾經溫潤如玉、如今猙獰如鬼的親王。

然後,緩緩地,吐出最後一句:

“有何麵目——”

“談天命?!”

“有何資格——”

“論正統?!!”

“又有何臉——”

“站在南宮氏列祖列宗建造的宮牆之下——”

“喊那一聲——”

“朕?!!”

“轟——!!!”

最後一句,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叛軍本就動搖的軍心!

“哐當!”

第一把刀落地。

“哐當!哐當!哐當!!!”

越來越多的人,丟下了武器。

他們看著天空中盤旋的百鳥,

看著沈清辭手中那方瑩白如玉、彷彿真有靈性的傳國玉璽,

看著她懷中那個引發異象的三歲太子……

再看看馬上麵如死灰、渾身顫抖的靖王。

勝負——

已分。

南宮爍死死抓著韁繩,指甲掐進掌心,鮮血直流。

他死死盯著沈清辭,盯著她手中的玉璽,盯著她懷裡的孩子。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瘋狂,絕望,宛如厲鬼。

“沈清辭……”

他嘶聲,一字一句:

“就算你有真璽……就算你有母後遺命……”

“那又怎樣?!”

他猛地舉起手中長劍,指向身後——

黑壓壓的、依舊忠於他的最後數百死士:

“朕還有兵!”

“還有刀!!”

“今日——”

他眼中迸出同歸於儘的瘋狂:

“朕就是死——也要拉著你們一起下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