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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力挺皇後上朝!我跪雪一夜換她一句“謝陛下”!

翌日早朝,金鑾殿。

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來。

禮部右侍郎王崇山手持玉笏,老淚縱橫地跪在殿中,聲音嘶啞:

“陛下!皇後孃娘在慈安宮開辦女學,

教宮女識文斷字、學醫算賬,

此乃顛倒陰陽、敗壞綱常之舉啊!

老臣懇請陛下下旨,即刻廢止此等禍亂宮廷之行!”

他身後,跪了整整十二位老臣。

都是三朝元老,門生故舊遍佈朝野。

這是逼宮。

南宮燁坐在龍椅上,手指輕輕敲著ẗũ̂₃扶手,神色平靜得可怕。

“王愛卿說完了?”

“陛下!”

王崇山叩首,

“女子無才便是德,此乃古訓!

皇後孃娘此舉,是要讓天下女子都拋頭露麵、與男子爭鋒,

這、這是要亂我南宮根基啊!”

“哦?”南宮燁挑眉,“那依王愛卿之見,女子該如何?”

“相夫教子,恪守婦道,方為正途!”

“相夫教子……”

南宮燁重複這四個字,忽然笑了,

“王愛卿家中幾個女兒?”

王崇山一愣:“三、三個……”

“可曾讀書?”

“略識幾個字……”

“可會算賬?”

“這……女子學算賬做什麼……”

南宮燁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刀:

“上月戶部清賬,你王家名下的三個田莊,少報田畝三百畝,漏稅銀兩千兩。

王愛卿,你家女子若會算賬,是不是就能幫你管好這些,

免得你一把年紀,還要被朕叫來問話?”

王崇山臉色瞬間慘白。

朝堂上一片倒吸冷氣聲。

誰都冇想到,陛下會在這個節骨眼上,翻出王家的舊賬!

“還有你們。”

南宮燁掃視跪著的其他老臣,

“李侍郎,你家布莊以次充好,賣給兵部的冬衣裡摻了三成蘆葦絮。

張禦史,你兒子強占民田,逼死農戶一家五口。

趙尚書……”

他一個個點過去。

每點一個,就有一人癱軟在地。

“朕平日不說,是給你們這些老臣留臉麵。”

南宮燁聲音冷徹骨髓,

“可現在,你們倒有臉來教朕的皇後,什麼是‘婦道’?”

他緩緩起身,玄色龍袍在殿中無風自動。

“傳朕旨意——”

滿殿寂靜。

“慈安宮女學,乃朕特許皇後開設。

凡有敢非議、阻撓者,革職查辦,家產充公。

其子孫三代,不得入仕。”

王崇山猛地抬頭:“陛下!您這是……”

“還有。”

南宮燁打斷他,一字一句,

“即日起,宮中設‘內務司’,由皇後統領。

凡女學考覈合格者,皆可入司為官,

享朝廷俸祿,可婚配自由,可出宮行走。”

“陛下!不可啊——”

“退朝。”

南宮燁轉身,毫不理會身後哭天搶地的老臣。

玄影無聲跟上。

走出金鑾殿時,陽光刺眼。

南宮燁閉了閉眼,低聲問:“她在哪兒?”

“回陛下,皇後孃娘此刻在慈安宮授課。”

“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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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安宮,醫室。

沈清辭正在演示心肺復甦術。

她跪在一個人體模型前,雙手交疊按壓模型胸口,動作標準有力。

“看到冇有?按壓位置在兩乳連線中點,深度至少三指,頻率要快。

每按壓三十次,做兩次人工呼吸。”

底下的宮女們看得認真,有幾個還在用手比劃。

“娘娘,”

一個膽子大的宮女舉手,

“這、這要對男子口對口吹氣……是不是、不太合適?”

沈清辭抬頭:“命重要,還是規矩重要?”

宮女噎住。

“若倒下的是你父親、你兄弟、你丈夫,你還顧得上合不合適?”

沈清辭站起身,

“醫者眼中無男女,隻有生死。這句話,你們給我記牢了。”

“是!”宮女們齊聲應道。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太監通報:

“陛下駕到——”

宮女們慌忙跪了一地。

沈清辭轉過身,看見南宮燁站在門口。

他今日冇穿朝服,隻一身玄色常服,臉色還有些蒼白,眼底有淡淡青黑。

顯然,昨夜又冇睡好。

“臣妾參見陛下。”沈清辭行禮,聲音平靜無波。

南宮燁走進來,掃了一眼跪了滿地的宮女:“都退下。”

宮女們如蒙大赦,魚貫退出。

醫室內隻剩兩人。

還有那個躺在地上的人體模型。

“清辭……”

南宮燁開口,聲音有些乾澀,

“早朝上,朕下了旨。

女學的事,以後冇人敢再說什麼。”

沈清辭點頭:“臣妾聽說了。謝陛下。”

又是這種公事公辦的口吻。

南宮燁心臟一抽。

他寧願她罵他,打他,甚至像從前那樣用恨意的眼神看他。

也好過現在這樣——疏離得像對待一個陌生人。

“你……”他走近一步,“昨夜睡得好嗎?”

“尚可。”

“朕聽說你三更才歇。”

“有些賬目要看。”

一問一答,機械得像在審案。

南宮燁看著她平靜的側臉,

忽然想起從前,她也是這樣站在鳳儀宮裡,溫順地問他:“陛下今日想喝什麼茶?”

那時他嫌她無趣。

現在他才知道,那種無趣的溫順,是多麼珍貴。

至少那時,她眼裡有他。

“清辭,”

他聲音發啞,

“朕知道錯了。真的知道。

朕不求你原諒,隻求……你彆這樣對朕。”

沈清辭終於抬眼看他。

那眼神很平靜,平靜得讓他心慌。

“陛下言重了。”

她說,

“臣妾隻是在做該做的事。

陛下支援臣妾,臣妾感激。僅此而已。”

僅此而已。

四個字,像四把刀,紮進他心口。

南宮燁踉蹌後退一步,手扶住藥櫃才站穩。

“好……好。”他苦笑,“那朕不打擾你授課了。”

轉身要走時,他又停住。

“對了,西嶺邊境的事,玄影已經去查了。

若有訊息,朕會第一時間告訴你。”

“謝陛下。”

還是謝。

南宮燁閉了閉眼,快步走出醫室。

門外陽光刺眼,他卻覺得渾身發冷。

玄影無聲出現:“陛下……”

“她到底要朕怎麼做?”

南宮燁喃喃道,

“朕把能給的都給了,能做的都做了……她為什麼就是不肯看朕一眼?”

玄影沉默。

這個問題,他答不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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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室內。

沈清辭站在原地,許久未動。

錦書悄悄走進來,低聲道:“娘娘,陛下他……臉色很不好。”

“嗯。”

“您……要不要去看看?”

沈清辭轉身,繼續整理銀針:“他是一國之君,自有太醫照料。”

“可是娘娘……”

錦書欲言又止,

“陛下剛纔在朝堂上,為了您,把十二個老臣都壓下去了。

聽說王崇山當場暈倒,被人抬出去的。”

沈清辭動作一頓。

“他還下旨,誰敢非議女學,革職查辦,子孫三代不得入仕。”

錦書輕聲道,

“娘娘,陛下他……是真的在改。”

沈清辭冇說話。

她低頭看著手中的銀針,針尖在陽光下閃著冷光。

當年在冷宮她就是用這樣的針,在冷宮裡給自己解毒,給寶兒保命。

那時她發過誓:此生再不依靠任何人。

尤其是他。

“錦書。”

她忽然開口,

“你說,如果三年前他冇有廢我後位,冇有把我打入冷宮,現在的我們……會是什麼樣子?”

錦書愣住。

“也許我還是那個溫順的沈清辭,每日等他下朝,給他奉茶,替他打理後宮。”

沈清辭自嘲地笑笑,

“然後看著他一個接一個納妃,看著那些女人爭寵鬥法,看著他……漸漸把我遺忘。”

她抬頭,看向窗外:“那樣的日子,我過不了。”

“可是娘娘,陛下他現在……”

“他現在對我好,是因為愧疚,是因為發現我變了。”

沈清辭打斷她,

“如果我還是從前的沈清辭,他還會多看我一分嗎?”

錦書啞口無言。

“所以啊,”

沈清辭收起銀針,

“我不需要他的愧疚,也不需要他的補償。

我隻要我該得的——尊嚴,自由,和……平等站在他身邊的資格。”

她頓了頓,聲音輕得像歎息:

“而這些,他給不了。隻能我自己拿。”

錦書紅了眼眶:“娘娘……”

“好了。”

沈清辭恢複平靜,

“去把宮女們叫回來,繼續上課。”

“是。”

宮女們重新回到醫室時,發現皇後孃娘似乎有些不一樣了。

眼神更堅定,語氣更果斷。

“剛纔講到心肺復甦。”

沈清辭重新跪在模型前,

“現在講下一個——外傷縫合術。”

她拿起針線,動作嫻熟得像個行醫多年的老大夫。

“看清楚,針從這邊進,那邊出。線要拉緊,但不能太緊,否則傷口會壞死。打結要這樣……”

陽光透過窗欞,照在她專注的側臉上。

這一刻,冇有人知道——

她教的這些技藝,將在不久後的一場腥風血雨中,救回多少條命。

也冇有人知道,此刻站在慈安宮外、久久未曾離去的帝王,

正用怎樣痛苦而熾烈的目光,凝望著她的背影。

愛意與悔恨交織。

幾乎將他吞噬。

可他隻能看著。

像仰望一顆遙不可及的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