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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王密會群臣夜!我的殺手皇後早在他床底裝了竊聽鳥!

城西,雅集茶樓。

表麵是文人雅士品茗論道之地,實則是靖王南宮爍經營多年的暗樁。

今夜,三樓最大的雅間“聽雨軒”門窗緊閉。

屋內坐了七個人。

除了靖王南宮爍,其餘六人皆是朝中頗有分量的官員——

兩個禮部的,兩個吏部的,一個戶部的,還有一個都察院的。

燭火搖曳,映著眾人神色各異的臉。

“王爺,”

禮部左侍郎張庸先開口,聲音壓得極低,

“今日早朝,陛下那旨意……分明是鐵了心要護著皇後了。”

“何止是護著。”

吏部郎中陳平冷笑,

“革職查辦,子孫三代不得入仕——這是要斷了咱們這些老臣的根啊!”

南宮爍慢條斯理地斟茶,臉上掛著慣常的溫和笑容:

“諸位大人稍安勿躁。

陛下如今被皇後迷了心竅,聽不進勸諫也是正常的。”

“正常?”

都察院右副都禦史周延年脾氣最爆,拍案而起,

“女子乾政,商賈之身位居中宮,如今還要教一群宮女學那些男人該學的東西!

這、這簡直是禍國妖妃!”

“周大人慎言。”

南宮爍抬眼,笑容不變,

“皇後孃娘可是陛下親封的‘聖宸皇後’,您這話若傳出去……”

“傳出去又如何!”

周延年梗著脖子,

“老夫三朝元老,難道還怕她一個商賈出身的女人不成?!”

其餘幾人麵麵相覷,眼中皆有怒色,卻不敢像周延年這般直說。

南宮爍將眾人神色儘收眼底,心中冷笑。

這些人,一個個自詡清流,實則迂腐不堪。

他們怕的不是女子乾政,而是怕自己的利益受損——

怕那些他們看不起的宮女學了本事,爬到自己頭上;

怕皇後重用寒門、女子,動搖他們世家大族的根基。

愚蠢。

但也很好用。

“諸位大人的顧慮,本王明白。”

南宮爍放下茶盞,聲音漸沉,

“可如今陛下對皇後言聽計從,咱們硬碰硬,不是辦法。”

“那王爺的意思是?”

“等。”南宮爍緩緩道,“等一個時機。”

“什麼時機?”

南宮爍目光掃過眾人:

“皇後孃娘推行女學、設內務司,看似風光,實則樹敵無數。

後宮那些妃嬪,哪個願意看著一群宮女爬到自己頭上?

前朝那些武將,哪個願意讓女子插手軍務?還有……”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她那個錦繡坊,生意做得太大。

北漠、西嶺、東海……四國通商,銀子是賺了不少,可也容易落人口實。”

周延年眼睛一亮:“王爺是說……通敵?”

“本王可什麼都冇說。”

南宮爍微笑,

“隻是覺得,一個商賈之身的皇後,

手握如此龐大的商業帝國,

又與敵國往來密切……難免惹人猜疑,不是嗎?”

眾人對視,眼中皆閃過精光。

是啊。

他們怎麼冇想到這一層?

彈劾她乾政,陛下護著。

可若是彈劾她通敵呢?

哪個皇帝能容忍自己的皇後,和敵國有銀錢往來?

“王爺高明!”

張庸激動道,

“下官這就去聯絡禦史台的同僚,蒐集證據……”

“不急。”南宮爍抬手製止,“證據要慢慢收集,時機要等。而且……”

他看向窗外夜色:“光靠咱們這些人,還不夠。”

“王爺還需何人?”

南宮爍指尖輕叩桌麵,吐出兩個字:

“軍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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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北境,鎮北王府。

蕭絕剛從軍營回來,一身戎裝未卸,就看見書房裡等著一個不速之客。

是個商人打扮的中年男子,麵生。

“閣下是?”蕭絕皺眉。

“小人姓吳,江南來的布商。”

那人躬身行禮,遞上一封信,

“受人之托,給蕭將軍送封信。”

蕭絕接過信,拆開。

隻看了一眼,臉色驟變。

信上隻有一行字:

“清君側,共大事。事成之日,許你沈清辭。南宮爍。”

“放肆!”蕭絕猛地將信拍在桌上,眼中殺意迸現,“你主子是誰?!”

那商人被他氣勢所懾,後退一步,強笑道:

“將軍何必動怒?

我家主子說了,將軍對皇後孃孃的心意,他看得明白。

隻要將軍肯……”

“滾。”

蕭絕的聲音冷得像北境的寒風。

“將軍……”

“我讓你滾。”

蕭絕手按劍柄,

“回去告訴你主子,蕭絕生是南宮臣,死是南宮魂。

他想動皇後孃娘,先踏過我鎮北軍的屍首。”

商人臉色一白,不敢再言,倉惶退走。

書房重歸寂靜。

蕭絕看著桌上那封信,許久,將它湊到燭火上。

火焰竄起,吞冇了那行字。

也吞冇了那個荒唐的提議。

清君側?

共大事?

許他清辭?

蕭絕閉上眼,腦海中閃過那抹清冷倔強的身影。

火海裡,她抱著初生的嬰孩,眼神如刀。

朝堂上,她從容應對群臣攻訐,風華絕代。

那樣的女子,豈是能被“許”來“許”去的貨物?

“南宮爍……”蕭絕喃喃道,“你太小看她了。”

也太小看他蕭絕了。

他愛沈清辭。

從三年前在望江樓,見到那個一身黑衣、眼神決絕的女子時,就愛上了。

可他更知道,有些愛,註定隻能深藏心底。

因為她眼裡,從始至終,隻有那個人。

哪怕她恨他,怨他,不肯原諒他。

可她心裡,還是隻有他。

“將軍。”門外傳來親衛的聲音,“京城密信。”

蕭絕睜開眼:“進。”

親衛遞上一封蠟封完好的信。

蕭絕拆開,是沈清辭的筆跡。

內容很簡短,隻說西嶺邊境有異動,

讓他小心,並附了一份北漠各部最新的兵力部署圖——顯然是她的人查到的。

信的末尾,她寫道:

“北境安危,繫於將軍一身。萬望保重。清辭。”

冇有多餘的話。

可蕭絕看著那句“萬望保重”,眼眶卻有些發熱。

她知道。

她知道南宮爍會來找他。

她知道他會拒絕。

所以她才送來這封信——不是試探,是提醒,是信任。

“來人。”蕭絕沉聲道。

“在。”

“傳令下去,北境邊軍即日起進入一級戰備。

再派一隊精銳,暗中保護皇後孃娘在京城的產業和……她本人。”

“是!”

親衛退下後,蕭絕走到窗前,望向南方。

清辭。

你放心。

有我在,冇人能動你分毫。

哪怕那個人是王爺,是皇帝。

都不行。

---

京城,凰棲彆院。

夜深人靜。

沈清辭坐在書房裡,看著墨十三剛送來的密報。

“靖王今夜在雅集茶樓密會六名官員……

周延年提議彈劾主子通敵……靖王意欲拉攏軍權……”

她一條條看下去,神色平靜。

直到看到最後一條:

“北漠暗樁傳訊,靖王府三日前有一批西嶺藥材入庫,其中含‘迷心草’、‘幻夢花’等製蠱原料。”

沈清辭指尖頓了頓。

迷心草,幻夢花。

這兩味藥,單獨用隻是普通安神藥材。

但若以特殊手法煉製,可製成“迷心蠱”——

中蠱者初期神智恍惚,後期會逐漸被下蠱者控製心神。

南宮爍要這個做什麼?

“主子,”墨十三低聲道,“要不要屬下派人,把那批藥材……”

“不必。”沈清辭放下密報,“讓他留著。”

“可是……”

“他留著,才知道他想乾什麼。”

沈清辭抬眼,眼中閃過冷光,

“你派人盯緊靖王府,尤其是那批藥材的動向。

另外,查查西嶺那邊,最近有冇有什麼‘聖女’失蹤,或者……叛逃。”

墨十三一怔:“主子懷疑那個‘聖女’,和靖王有關?”

“不確定。”沈清辭走到窗邊,望向靖王府的方向,

“但西嶺的藥材,西嶺的聖女,

同時出現在南宮爍的局裡……太巧了。”

她頓了頓,又道:Ťû₎“還有,蕭絕那邊……”

“蕭將軍已經拒絕了靖王的拉攏。”

墨十三忙道,

“並且加強了北境防務,還派了一隊精銳進京,暗中保護主子的產業。”

沈清辭微微一愣。

隨即,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蕭絕他……

總是這樣。

默默地為她做一切,卻從不說。

“知道了。”

她輕聲道,

“那隊精銳……讓他們彆靠太近。

京城現在太亂,彆把他們捲進來。”

“是。”

墨十三退下後,沈清辭獨自站在窗前。

夜色深沉。

她忽然想起在21世紀的時候。

那時她也是一個人,麵對整個組織的圍剿。

冇有幫手,冇有退路。

隻有手裡的槍,和必死的決心。

可現在……

她有聽風樓,有錦繡坊,有夜刃,有錦書,有墨十三,有錢四海,有李公公……

還有那個遠在北境,卻始終記掛著她安危的蕭絕。

以及……

那個站在雪夜裡,一遍遍說“朕錯了”的帝王。

沈清辭閉上眼。

“南宮燁……”她低聲自語,“這一次,你會怎麼選?”

是繼續護著她,與整個守舊派為敵?

還是……像跟從前那樣,在壓力麵前,再次放棄她?

她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

因為無論他怎麼選,她都已經做好了準備。

這一次,她不會再讓自己,陷入絕境。

絕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