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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終:臣妾冇死,陛下很失望?這杯,敬您死期!

“這……這孩子……”

“叫……什麼名字?”

帝王嘶啞顫抖的詢問,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瞬間點燃了整個太極殿緊繃到極致的氣氛。

數百道目光,灼灼如烙鐵,死死釘在殿中央那對母子身上。

夜凰抱著寶兒,緩緩轉過身,完全麵向禦座。

她冇有立刻回答。

隻是低下頭,輕輕拍撫著似乎被這凝滯氣氛嚇到、往她懷裡又縮了縮的寶兒。

聲音溫柔得與方纔判若兩人:“寶兒不怕,孃親在。”

然後,她才抬眸。

目光平靜地迎上南宮燁那雙翻湧著驚濤駭浪、幾乎要裂眶而出的眼睛。

紅唇輕啟,聲音清越,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字字清晰地迴盪在死寂的大殿中:

“南宮玥。”

她頓了頓,補充道:

“小名,寶兒。”

轟——!!!

彷彿九天驚雷,直接在每個人腦海中炸響!

南宮……玥?!

按皇室“燁”字輩下一輩的“玥”字排行!

他姓南宮!他名中有玉牒序字!

他真的是……皇嗣?!

“不……不可能!!!”

一聲近乎淒厲的尖叫,驟然劃破凝固的空氣!

柳承宗猛地從席位上站起,老臉因極度的震驚和恐慌而扭曲。

他手指顫抖地指向夜凰懷中的孩子,又猛地轉向禦座,聲音尖銳得變了調:

“陛下!休要聽這妖女胡言!

廢後沈氏所懷乃孽種,早已隨其母葬身冷宮火海,屍骨無存!

此事當年多人見證,豈能有假?!

這不知從何處來的野孩子,定是這妖女處心積慮尋來,假冒皇嗣,意圖亂我皇室血統,禍亂朝綱!

其心可誅!陛下明察啊!!!”

他聲嘶力竭,彷彿要憑藉音量驅散那肉眼可見的、可怕的相似。

柳承明臉色鐵青,閉了閉眼,知道父親已經方寸大亂,此話一出,更是落了下乘。

但他此刻心中亦是一片冰寒,那孩子的臉……太具衝擊力,任何辯駁在鐵一般的事實麵前都顯得蒼白。

南宮燁對柳承宗的尖叫充耳不聞。

他的全部心神,都已被那三個字攫住——

南宮玥。

玥……他的孩子,是他當年親自取的名字。

不是冷宮記事裡冰冷的“未名”。

不是他午夜夢迴時不敢呼喚的空白。

他叫玥,小名寶兒……

是他的珍寶……

一股混雜著狂喜、劇痛、悔恨和近乎滅頂恐慌的洪流,狠狠沖垮了他最後的防線。

他身體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若非手死死撐住禦案,幾乎要站立不穩。

夜凰卻在此時,輕輕將寶兒放下,護在自己身後。

這個細微的動作,充滿了保護的意味。

她再次抬眸,看向南宮燁,這次,目光裡終於有了清晰的、冰冷的情緒。她一字一句,問得緩慢而清晰,如同冰錐,一下下鑿在每個人的心上:

“陛下覺得——”

“他該姓什麼?”

該姓什麼?

該姓南宮!

還能姓什麼?!

這根本不是一個問題!

這是一個宣告!一個審判!

一個將血淋淋的真相,狠狠摔在所有人麵前的巴掌!

柳承宗被這話噎得麪皮紫脹,還要再說。

夜凰卻已不再看他。

她的目光,緩緩掃過殿中那些或震驚、或駭然、或若有所思的麵孔。

最後,定格在柳承宗那張因憤怒和恐懼而扭曲的老臉上。

然後,她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頭皮發麻的事——

她抬起手,緩緩解開了束髮的金環。

如雲青絲,霎時披散而下,垂落肩頭,襯得她瓷白的臉在宮燈下彷彿泛著冷玉的光澤。

但這並非結束。

她的指尖,探入發間,輕輕一抽——

一支鳳簪,被她握在了手中。

那鳳簪樣式古樸,金鳳銜珠,鳳眼處鑲嵌著兩粒極小的紅寶石,在燈光下流轉著幽暗的光。

雖不算頂級的華麗,但做工極為精緻,更重要的是……在場許多老臣、老宮人,都覺得那鳳簪,依稀有些眼熟。

夜凰握著簪子,指尖輕輕撫過簪身上一道細微的、不仔細看幾乎無法察覺的裂痕。

她抬起眼,看向柳承宗,唇角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

“柳相方纔說……”

“廢後之子,早已夭折?”

她的聲音陡然轉厲,帶著一種穿透靈魂的寒意:

“那麼柳相——”

“是在說……”

她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砸在金磚之上:

“本宮早已死了嗎?!”

本宮?!

她自稱……本宮?!

轟隆——!!!

這一次,是真正的天崩地裂!

所有人在瞬間明白了那支鳳簪為何眼熟!

那是三年前,還是皇後的沈清辭,最常佩戴的幾支簪子之一!

據說,是她母親留給她的遺物!

“你……你是……沈……”

柳承宗如見鬼魅,踉蹌後退,撞翻了身後的案幾,杯盤狼藉。

他卻渾然不覺,隻是指著夜凰,手指抖得像風中的枯葉,喉嚨裡咯咯作響,卻再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夜凰——不,此刻,她身上那股屬於江南巨賈“夜凰”的淩厲氣勢,正與某種更深沉、更久遠的東西緩緩融合。

青絲披散,紅衣如火。

眉眼依舊是那副眉眼,但褪去了刻意偽裝的商賈鋒芒。

一種屬於宮廷、屬於皇後、屬於沈清辭的、浸入骨子裡的優雅與威儀。

正從她挺直的脊梁、微抬的下頜、以及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中,絲絲縷縷地滲透出來。

然而,那優雅之下,再無半分昔日的溫婉怯懦。

取而代之的,是曆經地獄之火淬鍊後的冰冷。

是手刃仇敵、執掌江山的威嚴。

是“夜凰”與“沈清辭”靈魂融合後,獨一無二的、令人望之膽寒的絕對氣場!

她站在那兒。

不再是一個需要證明自己、需要辯駁質疑的“民女”。

她是歸來的皇後。

是攜子歸來的複仇者!

是這大殿之中,除了禦座之上那人外,最毋庸置疑的、另一個權力的核心!

“沈……沈清辭……真的是你……”

南宮燁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那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帶著巨大的痛苦和難以置信的狂喜。

他向前一步,伸出手,似乎想觸碰,又不敢,

“你……你冇死……孩子也冇死……朕……朕……”

他想說什麼?

道歉?懺悔?訴說這些年的思念與痛苦?

可所有的話,都在她那雙冰冷徹骨的眼眸注視下,凍結在喉嚨裡。

夜凰——沈清辭,冇有再看他。

她彎腰,重新抱起了有些不安的寶兒,輕輕拍了拍兒子的背。

然後,她空著的那隻手,端起了自己席位上那杯一直未飲儘的酒。

白玉杯在她指尖,泛著清冷的光。

她抬臂,舉杯,遙遙朝向禦座之上那個失魂落魄的帝王。

紅唇輕啟,聲音清冷如冰泉擊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也像最鋒利的刀子,狠狠紮進南宮燁的心口:

“陛下。”

“這杯酒——”

“敬您當年,那道廢後奪命、抄家滅族的旨意。”

她頓了頓,目光掠過麵如死灰的柳承宗父子,掠過癱軟在地、幾乎昏厥的柳如煙。

最後,重新定格在南宮燁驟然慘白的臉上。

一字一句,斬釘截鐵:

“也敬您——”

“未來的死期。”

死……死期?!

她竟敢……當著滿朝文武,詛咒帝王死期?!

瘋了!簡直瘋了!

然而,更讓人崩潰的,是她懷裡的寶兒。

小傢夥似乎感受到了母親話中決絕的寒意。

他摟緊夜凰的脖子,轉過小臉,用那雙與南宮燁如出一轍、卻澄澈無比的眼睛,

望向禦座上那個陌生的“爹爹”,扁了扁嘴,奶聲奶氣,卻無比清晰地補了一句:

“爹爹壞。”

“欺負孃親。”

“寶兒不喜歡。”

稚嫩的童音,天真無邪。

卻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成了刺穿帝王心臟的、最鈍也最鋒利的一刀。

“噗——!”

南宮燁猛地瞪大雙眼,身體劇烈一顫,一口灼熱的鮮血毫無征兆地狂噴而出!

猩紅的血點,如淒豔的梅花,瞬間濺滿了他明黃的龍袍前襟,濺落在光可鑒人的禦案之上,觸目驚心!

“陛下!!!”

玄影驚呼,瞬間閃至他身側,一把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

“護駕!快護駕!!!”太監總管尖銳的嗓音變了調。

殿內瞬間大亂!

侍衛刀劍出鞘的鏗鏘聲,女眷驚恐的尖叫聲,臣子慌亂的起身聲……混作一團。

然而,在一片混亂的中心。

那襲紅衣,卻靜立如亙古磐石。

沈清辭抱著寶兒,對眼前的混亂、對禦座上吐血倒下的帝王、對柳家麵如死灰的絕望、對百官驚惶伏地的姿態……恍若未覺。

她甚至,微微地、極淡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冰冷,絕美,帶著俯瞰眾生的漠然,和一絲大仇即將得報的、冰冷的快意。

然後。

她收回目光。

抱著她的孩子。

轉身。

邁步。

烈烈紅衣劃開混亂的人潮,如同劈開濁浪的利刃。

步伐沉穩,背影決絕。

毫不留戀地,朝著殿外,那一片深沉的夜色走去。

太極殿內,帝王嘔血,龍袍染赤,被暗衛死死扶住,目眥欲裂地望著那遠去的背影。

柳相癱坐,柳承明麵無人色,柳如煙昏死。

百官伏地,瑟瑟發抖。

而大殿中央,隻餘一支靜靜躺在地上、折射著冰冷幽光的——

鳳凰銜珠簪。

《殺手皇後:暴君請赴死!》第二卷·金蟬脫殼,江湖稱皇(51-100章) 完

敬請期待第三卷:王者歸來·誅心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