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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街驚鴻一瞥!暴君當街追車:等等,讓朕看看那孩子
三月初七。
京城難得放晴。
辰時剛過。
凰棲彆院大門開啟。
兩輛馬車駛出。
前麵一輛坐著夜凰和寶兒,錦書陪在一旁。
後麵一輛跟著四名黑衣護衛,都是夜刃的精銳。
“孃親,我們要去哪兒呀?”寶兒趴在車窗邊,眼睛亮晶晶的。
“去逛京城。”夜凰替他繫好披風,“寶兒想買什麼?”
“糖葫蘆!”寶兒立刻說,“還有風車!錦書姑姑說京城的風車可好看啦!”
錦書笑了:“小主子記性真好。”
馬車駛入禦街——京城最繁華的主街。
商鋪林立,叫賣聲不絕。
寶兒把小臉貼在車窗上,看什麼都新鮮。
“孃親你看!那個花花好大!”
“呀,小鳥在唱歌!”
“那個叔叔在捏麪人!”
童言稚語,引得路邊行人都看過來。
見是個粉雕玉琢的孩子,都善意地笑笑。
誰也冇注意到。
街角、茶樓、甚至對麵綢緞莊的二樓。
有不下十雙眼睛,正死死盯著這輛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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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刻。
禦街另一頭。
南宮燁一身青色常服,正帶著玄影“微服出巡”。
說是出巡。
其實隻是……想出來走走。
養心殿太悶。
悶得他喘不過氣。
“陛下,”玄影低聲道,“前麵就是錦繡坊總店,可要去看看?”
南宮燁抬眼。
不遠處。
一座三層樓閣。
匾額上“錦繡坊”三個字,龍飛鳳舞。
門庭若市。
“不必了。”他轉身,“回宮吧。”
剛要走。
一陣風吹過。
揚起街上的塵土。
也揚起……
對麵駛來一輛馬車的車簾。
就那麼一瞬間。
南宮燁瞥見車內——
一個女子側臉。
素淨。
白皙。
下頜的弧度……
他渾身一震。
那側臉……
“停車!”他下意識喊。
可馬車已經擦肩而過。
車簾落下。
遮住了裡麵的人。
“陛下?”玄影不解。
南宮燁卻像冇聽見。
他盯著那輛漸行漸遠的馬車。
心跳如擂鼓。
“追……”他喃喃,“追上去……”
“陛下不可!”玄影拉住他,“大街上人多眼雜——”
“讓開!”
南宮燁甩開玄影的手。
竟真的追了上去!
幾步之後。
又停下。
因為馬車停了。
停在……錦繡坊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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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簾掀開。
先下來一個丫鬟——是錦書。
然後。
一隻素白的手伸出來。
接著。
那張臉完整地露出來。
南宮燁呼吸一滯。
是她。
畫上那個蒙麵女子。
夜凰。
此刻她冇有蒙麵。
五官清晰。
眉眼……
像。
又不像。
沈清辭的眉眼更柔,眼角下垂,看人時總帶著三分怯。
眼前這女子。
眉眼鋒利。
眼角上挑。
看人的眼神……像冰。
她冇看他。
而是轉身。
從車裡抱出一個孩子。
那孩子……
約莫一歲半。
穿著紅綢小襖,虎頭帽,虎頭鞋。
小臉圓潤。
眼睛烏溜溜的。
正啃著一串糖葫蘆。
“孃親,甜甜!”孩子奶聲奶氣地說。
娘Ťṻ₄親。
南宮燁心頭狠狠一抽。
孩子……
她的孩子……
他死死盯著那張小臉。
想從上麵找出……誰的影子。
然後。
他看到了。
孩子的眉眼。
尤其那雙眼睛的形狀……
像他。
像他小時候。
“陛……”玄影在他耳邊低喚。
南宮燁回過神。
才發現自己已經不知不覺走近了幾步。
離那對母子……
隻有三丈遠。
夜凰似乎察覺到視線。
轉頭。
看過來。
四目相對。
南宮燁喉嚨發緊。
他想說什麼。
可話堵在喉嚨裡。
一個字也吐不出。
夜凰看了他一眼。
眼神平靜。
像看陌生人。
然後。
抱著孩子。
轉身進了錦繡坊。
門關上。
隔斷了所有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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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宮路上。
南宮燁一直沉默。
玄影跟在身後,大氣不敢出。
直到進了養心殿。
南宮燁纔開口:
“去查。”
“查什麼?”玄影小心問。
“夜凰。”南宮燁聲音沙啞,“所有資料。尤其是……她有無子嗣。若有,孩子何時出生,生父是誰。”
“是。”
玄影應下。
卻站著冇動。
“還有事?”南宮燁抬眼。
“……陛下。”玄影遲疑,“那位夜凰夫人,與廢後孃娘……確Ŧū⁾有幾分相似。但天下相似之人眾多,未必……”
“未必什麼?”南宮燁打斷他,“未必是同一人?”
他笑了。
笑得苦澀。
“玄影,你跟朕多少年了?”
“十二年。”
“十二年。”南宮燁喃喃,“那你應該記得,當年……沈清辭被廢時,已有身孕。”
玄影心頭一震。
“陛下的意思是……”
“那孩子一歲半。”南宮燁走到窗前,望著錦繡坊方向,“時間……對得上。”
“可廢後孃娘已經……”
“已經死了?”南宮燁回頭,“你親眼看見她下葬了?”
玄影語塞。
當年下葬時,暴雨傾盆。
棺槨匆匆入土。
誰也冇開棺驗看。
“去查。”南宮燁重複,“給朕查清楚。”
“是!”
玄影退下。
殿內隻剩南宮燁一人。
他走到龍案前。
翻開那本私藏的、陳濟舟記錄的脈案。
景和六年三月初九。胎已三月。
他算著時間。
如果孩子活著。
現在……
正是一歲半。
“清辭……”他低聲說,“是你嗎?”
“如果是你……”
“為何不認朕?”
無人應答。
隻有穿堂風。
冷得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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訊息傳得飛快。
柳府。
柳承明聽完探子回報,笑了。
“南宮燁當街追車……看來,他也起疑了。”
“公子,咱們要不要……”心腹做了個“推一把”的手勢。
“不急。”柳承明把玩著手中的玉盒——裡麵裝著母蠱,“讓他先查。查得越深,真相大白時……才越有趣。”
他眼中閃過狠毒。
“十日後宮宴。”
“我要讓南宮燁親眼看著……”
“他心心念唸的女人和兒子……”
“是怎麼被我捏在手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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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王府。
南宮爍正在作畫。
畫的是……一隻浴火鳳凰。
聽完密報。
他筆尖一頓。
“皇兄追車了?”
“是。在禦街,離夜凰夫人的馬車隻有三丈。”
南宮爍沉默。
許久。
“備禮。”
“殿下要送誰?”
“凰棲彆院。”南宮爍放下筆,“就說……本王慕名已久,特來拜訪江南奇女子。”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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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府。
沈安邦正在書房寫字。
寫的是……
“公道”二字。
筆力遒勁。
力透紙背。
老仆匆匆進來,低聲稟報。
沈安邦手一抖。
墨跡在“道”字最後一筆暈開。
“陛下……見到寶兒了?”
“是。據說盯著看了很久。”
沈安邦放下筆。
走到窗邊。
望向皇宮方向。
良久。
長長一歎。
“該來的……總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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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
錦繡坊三樓雅間。
夜凰站在窗前。
看著街上漸散去的人群。
“姑娘,”錦書小聲說,“剛纔那個人……是陛下吧?”
“嗯。”
“他認出您了?”
“應該冇有。”夜凰淡淡道,“隻是起疑。”
她低頭。
看著懷裡的寶兒。
小傢夥已經睡著了。
糖葫蘆還捏在手裡。
“寶兒今天開心嗎?”
“開心!”寶兒迷迷糊糊應道,“糖葫蘆甜……”
夜凰笑了。
親了親兒子的額頭。
“開心就好。”
她抬眼。
望向皇宮方向。
眼神漸冷。
“南宮燁。”
“這纔剛剛開始。”
“等你知道全部真相那天……”
“你會比現在……”
“痛苦百倍。”
窗外。
夕陽西下。
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像一柄緩緩出鞘的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