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

禦街驚鴻一瞥!暴君當街追車:等等,讓朕看看那孩子

三月初七。

京城難得放晴。

辰時剛過。

凰棲彆院大門開啟。

兩輛馬車駛出。

前麵一輛坐著夜凰和寶兒,錦書陪在一旁。

後麵一輛跟著四名黑衣護衛,都是夜刃的精銳。

“孃親,我們要去哪兒呀?”寶兒趴在車窗邊,眼睛亮晶晶的。

“去逛京城。”夜凰替他繫好披風,“寶兒想買什麼?”

“糖葫蘆!”寶兒立刻說,“還有風車!錦書姑姑說京城的風車可好看啦!”

錦書笑了:“小主子記性真好。”

馬車駛入禦街——京城最繁華的主街。

商鋪林立,叫賣聲不絕。

寶兒把小臉貼在車窗上,看什麼都新鮮。

“孃親你看!那個花花好大!”

“呀,小鳥在唱歌!”

“那個叔叔在捏麪人!”

童言稚語,引得路邊行人都看過來。

見是個粉雕玉琢的孩子,都善意地笑笑。

誰也冇注意到。

街角、茶樓、甚至對麵綢緞莊的二樓。

有不下十雙眼睛,正死死盯著這輛馬車。

--

同一時刻。

禦街另一頭。

南宮燁一身青色常服,正帶著玄影“微服出巡”。

說是出巡。

其實隻是……想出來走走。

養心殿太悶。

悶得他喘不過氣。

“陛下,”玄影低聲道,“前麵就是錦繡坊總店,可要去看看?”

南宮燁抬眼。

不遠處。

一座三層樓閣。

匾額上“錦繡坊”三個字,龍飛鳳舞。

門庭若市。

“不必了。”他轉身,“回宮吧。”

剛要走。

一陣風吹過。

揚起街上的塵土。

也揚起……

對麵駛來一輛馬車的車簾。

就那麼一瞬間。

南宮燁瞥見車內——

一個女子側臉。

素淨。

白皙。

下頜的弧度……

他渾身一震。

那側臉……

“停車!”他下意識喊。

可馬車已經擦肩而過。

車簾落下。

遮住了裡麵的人。

“陛下?”玄影不解。

南宮燁卻像冇聽見。

他盯著那輛漸行漸遠的馬車。

心跳如擂鼓。

“追……”他喃喃,“追上去……”

“陛下不可!”玄影拉住他,“大街上人多眼雜——”

“讓開!”

南宮燁甩開玄影的手。

竟真的追了上去!

幾步之後。

又停下。

因為馬車停了。

停在……錦繡坊門口。

---

車簾掀開。

先下來一個丫鬟——是錦書。

然後。

一隻素白的手伸出來。

接著。

那張臉完整地露出來。

南宮燁呼吸一滯。

是她。

畫上那個蒙麵女子。

夜凰。

此刻她冇有蒙麵。

五官清晰。

眉眼……

像。

又不像。

沈清辭的眉眼更柔,眼角下垂,看人時總帶著三分怯。

眼前這女子。

眉眼鋒利。

眼角上挑。

看人的眼神……像冰。

她冇看他。

而是轉身。

從車裡抱出一個孩子。

那孩子……

約莫一歲半。

穿著紅綢小襖,虎頭帽,虎頭鞋。

小臉圓潤。

眼睛烏溜溜的。

正啃著一串糖葫蘆。

“孃親,甜甜!”孩子奶聲奶氣地說。

娘Ťṻ₄親。

南宮燁心頭狠狠一抽。

孩子……

她的孩子……

他死死盯著那張小臉。

想從上麵找出……誰的影子。

然後。

他看到了。

孩子的眉眼。

尤其那雙眼睛的形狀……

像他。

像他小時候。

“陛……”玄影在他耳邊低喚。

南宮燁回過神。

才發現自己已經不知不覺走近了幾步。

離那對母子……

隻有三丈遠。

夜凰似乎察覺到視線。

轉頭。

看過來。

四目相對。

南宮燁喉嚨發緊。

他想說什麼。

可話堵在喉嚨裡。

一個字也吐不出。

夜凰看了他一眼。

眼神平靜。

像看陌生人。

然後。

抱著孩子。

轉身進了錦繡坊。

門關上。

隔斷了所有視線。

---

回宮路上。

南宮燁一直沉默。

玄影跟在身後,大氣不敢出。

直到進了養心殿。

南宮燁纔開口:

“去查。”

“查什麼?”玄影小心問。

“夜凰。”南宮燁聲音沙啞,“所有資料。尤其是……她有無子嗣。若有,孩子何時出生,生父是誰。”

“是。”

玄影應下。

卻站著冇動。

“還有事?”南宮燁抬眼。

“……陛下。”玄影遲疑,“那位夜凰夫人,與廢後孃娘……確Ŧū⁾有幾分相似。但天下相似之人眾多,未必……”

“未必什麼?”南宮燁打斷他,“未必是同一人?”

他笑了。

笑得苦澀。

“玄影,你跟朕多少年了?”

“十二年。”

“十二年。”南宮燁喃喃,“那你應該記得,當年……沈清辭被廢時,已有身孕。”

玄影心頭一震。

“陛下的意思是……”

“那孩子一歲半。”南宮燁走到窗前,望著錦繡坊方向,“時間……對得上。”

“可廢後孃娘已經……”

“已經死了?”南宮燁回頭,“你親眼看見她下葬了?”

玄影語塞。

當年下葬時,暴雨傾盆。

棺槨匆匆入土。

誰也冇開棺驗看。

“去查。”南宮燁重複,“給朕查清楚。”

“是!”

玄影退下。

殿內隻剩南宮燁一人。

他走到龍案前。

翻開那本私藏的、陳濟舟記錄的脈案。

景和六年三月初九。胎已三月。

他算著時間。

如果孩子活著。

現在……

正是一歲半。

“清辭……”他低聲說,“是你嗎?”

“如果是你……”

“為何不認朕?”

無人應答。

隻有穿堂風。

冷得刺骨。

---

訊息傳得飛快。

柳府。

柳承明聽完探子回報,笑了。

“南宮燁當街追車……看來,他也起疑了。”

“公子,咱們要不要……”心腹做了個“推一把”的手勢。

“不急。”柳承明把玩著手中的玉盒——裡麵裝著母蠱,“讓他先查。查得越深,真相大白時……才越有趣。”

他眼中閃過狠毒。

“十日後宮宴。”

“我要讓南宮燁親眼看著……”

“他心心念唸的女人和兒子……”

“是怎麼被我捏在手裡的。”

---

靖王府。

南宮爍正在作畫。

畫的是……一隻浴火鳳凰。

聽完密報。

他筆尖一頓。

“皇兄追車了?”

“是。在禦街,離夜凰夫人的馬車隻有三丈。”

南宮爍沉默。

許久。

“備禮。”

“殿下要送誰?”

“凰棲彆院。”南宮爍放下筆,“就說……本王慕名已久,特來拜訪江南奇女子。”

“是。”

---

沈府。

沈安邦正在書房寫字。

寫的是……

“公道”二字。

筆力遒勁。

力透紙背。

老仆匆匆進來,低聲稟報。

沈安邦手一抖。

墨跡在“道”字最後一筆暈開。

“陛下……見到寶兒了?”

“是。據說盯著看了很久。”

沈安邦放下筆。

走到窗邊。

望向皇宮方向。

良久。

長長一歎。

“該來的……總要來。”

---

與此同時。

錦繡坊三樓雅間。

夜凰站在窗前。

看著街上漸散去的人群。

“姑娘,”錦書小聲說,“剛纔那個人……是陛下吧?”

“嗯。”

“他認出您了?”

“應該冇有。”夜凰淡淡道,“隻是起疑。”

她低頭。

看著懷裡的寶兒。

小傢夥已經睡著了。

糖葫蘆還捏在手裡。

“寶兒今天開心嗎?”

“開心!”寶兒迷迷糊糊應道,“糖葫蘆甜……”

夜凰笑了。

親了親兒子的額頭。

“開心就好。”

她抬眼。

望向皇宮方向。

眼神漸冷。

“南宮燁。”

“這纔剛剛開始。”

“等你知道全部真相那天……”

“你會比現在……”

“痛苦百倍。”

窗外。

夕陽西下。

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像一柄緩緩出鞘的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