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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人死士夜刃出鞘!袖中毒針暗藏殺機

二月初七。

驚蟄。

春雷炸響的前夜,棲凰園地下演武場燈火通明。

百人。

黑衣。

黑巾蒙麵。

肅立如鬆。

李公公佝僂著背,在隊列前緩緩踱步。他的聲音沙啞,卻字字敲在每個人心上:

“從今天起,你們冇有名字,隻有代號。”

“夜刃一,夜刃二,直至夜刃百。”

“你們的主人隻有一個——夜凰夫人。”

“你們的命,從簽下死契那刻起,就是夫人的。”

他停下腳步。

渾濁的老眼掃過每一張年輕的臉。

“怕死的,現在可以走。領十兩銀子,今夜就離園。”

無人動。

連呼吸聲都壓得極低。

“很好。”李公公點頭,“那就記住第一條規矩——”

他忽然抬手。

枯瘦的手指在身前虛劃。

“夫人要殺的人,必須死。”

“夫人要保的人,必須活。”

“完不成任務,自己了斷,彆臟了夫人的手。”

話音落。

百人齊跪。

膝蓋砸地的聲音整齊劃一。

“誓死效忠夫人!”

聲浪在密閉的演武場裡迴盪。

夜凰站在二層觀台上,靜靜看著。

她身邊站著血刃。

這個斷了一臂的老兵,此刻腰背挺直如槍。

“血刃。”夜凰開口。

“屬下在。”

“這百人,交給你帶。”

血刃單膝跪地:“夫人,屬下殘軀,恐難當此任——”

“我信你。”夜凰打斷他,“因為你死過一次,更知道怎麼活。”

血刃抬頭。

獨眼中閃過複雜神色。

三年前北境戰場,他身中七箭,本該死在屍堆裡。是路過的商隊救了他,那商隊……是沈家的。

“屬下……”他聲音哽咽,“萬死不辭。”

“我不要你死。”夜凰扶起他,“我要你帶著這百人,成為江南最利的刀。”

她轉身下樓。

走到隊列前。

百雙眼睛注視著她。

“我知道你們為什麼來。”夜凰聲音平靜,“有的是為錢,有的是為活路,有的是為報仇。”

“我不問過去。”

“隻看將來。”

她走到第一個黑衣人麵前。

“夜刃一,抬頭。”

黑衣人抬頭。

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臉上有道疤,從眉骨斜到下頜。

“為什麼來?”

“柳家殺了我爹孃。”年輕人聲音嘶啞,“我要報仇。”

“好。”夜凰點頭,“但報仇不是送死。先學會怎麼活,再學怎麼殺。”

她一個個問下去。

有人為錢——家貧,弟妹餓死。

有人為活路——被仇家追殺,走投無路。

有人為恩——受過沈家或鎮北王府的恩惠。

百人。

百個故事。

“從今天起,”夜凰最後說,“你們的故事翻篇了。”

“夜刃,就是你們的新生。”

“訓練很苦,會死人。”

“但活下來的——”

她頓了頓。

“我許你們富貴,許你們尊嚴,許你們……親手斬斷過往的枷鎖。”

百人再跪。

這一次,眼神裡多了些什麼。

是火。

次日寅時。

天還冇亮。

演武場已經響起呼喝聲。

“快!再快!”

血刃獨臂持棍,在隊列中穿行。

“你們現在這速度,連柳家養的狗都追不上!”

他走到一個腳步踉蹌的少年麵前。

一棍抽在小腿上。

少年悶哼,咬牙站穩。

“疼?”血刃冷聲道,“等柳承明的刀砍過來,比這疼百倍!”

訓練科目是夜凰定的。

結合了現代特種部隊的訓練法和古武技巧。

晨跑十裡。

負重攀牆。

暗器投擲。

毒理辨識。

還有最關鍵的——合擊陣型。

“三人一組,三角站位。”血刃示範,“攻防一體,互相掩護。記住,夜刃不要英雄,要活著的殺手。”

李公公偶爾會來。

他不說話。

隻看著。

偶爾出手糾正某個動作。

他枯瘦的手指在某個夜刃的穴位一點,那人就渾身一顫,隨即發現發力順暢了許多。

“謝李公指點!”

“練。”李公公隻丟下一個字。

地下三層。

另一處密室。

這裡比演武場更隱蔽。

入口藏在假山瀑布後,需轉動三處機關才能開啟。

室內擺滿了工具台。

鐵砧、熔爐、砂輪、藥碾。

還有十幾個工匠,都是簽了死契的熟手。

夜凰正在試驗新製的袖箭。

“夫人請看。”老工匠魯師傅遞上一個銅製腕套,“按您的圖紙改的,箭匣藏在袖內,機關在掌心。握拳三次,激發。”

夜凰戴上。

對準十步外的木靶。

握拳。

一、二、三。

“咻——”

三根短箭呈品字形射出!

全部釘入靶心!

“連發呢?”

“連發需間隔一息,否則機括過熱會卡。”魯師傅老實道,“但咱們用了精鋼簧片,比市麵上那些能多射三輪。”

夜凰點頭。

走到下一個工台。

這裡擺著更細小的東西。

毒針。

針長一寸,細如牛毛。

“淬的什麼毒?”

“三種。”負責毒器的陳師傅——陳太醫的侄子,低聲道,“紅瓶‘見血封喉’,中者十息斃命。藍瓶‘軟筋散’,可致麻痹。黑瓶……是夫人給的配方,叫‘神經毒素’,中者渾身劇痛卻喊不出聲,半個時辰後心脈衰竭。”

夜凰拿起一根黑瓶毒針。

對著燈光看。

針尖泛著幽藍的光。

“產量如何?”

“每日可製紅針百根,藍針五十,黑針……二十。”陳師傅遲疑,“夫人,黑針的原料,那個‘箭毒木’汁液,極難取得……”

“錢不是問題。”夜凰放下針,“去南疆收,去番邦買。我要的是效果。”

“是。”

最後一個工台。

擺著幾個陶罐。

“煙霧彈。”魯師傅介紹,“擲地即爆,放出濃煙,遮蔽視線。煙裡摻了辣椒粉和癢癢粉,吸進去……夠受的。”

夜凰拿起一個掂了掂。

“射程?”

“臂力好的,能擲二十步。”

“不夠。”夜凰搖頭,“做個小型的弩炮,用機簧發射。我要的是五十步外覆蓋。”

“這……”魯師傅為難,“弩炮太大,不便攜帶……”

“那就做摺疊式。”夜凰拿起炭筆,在牆上畫草圖,“三段伸縮,銅製卡扣。不用時拆開背在背上,組裝時間不超過十息。”

工匠們圍過來看。

眼睛越來越亮。

“妙啊!”

“這樣確實能輕便不少!”

“夫人大才!”

夜凰畫完。

放下炭筆。

“十日內,我要看到樣品。”

“是!”

暗器工坊的存在,終究冇能完全瞞住。

二月初十。

棲凰園外三條街的茶樓裡。

一個賣糖人的小販,眼睛總往園子方向瞟。

他已經盯了三天。

每天辰時來,戌時走。

糖人冇賣出去幾個。

眼神卻越來越銳利。

第四天傍晚。

他收攤時,被兩個醉漢“不小心”撞倒。

糖人撒了一地。

“對不住對不住!”醉漢攙他。

在他耳邊低語:

“公子問,工坊入口在哪兒。”

小販臉色不變。

“假山,瀑布,左三右四。”

“謝了。”

醉漢搖搖晃晃走了。

小販收拾完攤子,推車轉入小巷。

巷子深處。

墨十三等著他。

“如何?”

“按夫人吩咐,給了假訊息。”小販——其實是夜刃十七,撕掉臉上偽裝的疤痕,“他們信了。”

“很好。”墨十三遞過一袋銀子,“繼續盯。下次他們再問,就說……入口改了,在荷塘石橋下。”

“是。”

夜刃十七接過銀子,推車消失在夜色裡。

二月十二。

夜凰在演武場檢驗訓練成果。

百人夜刃,分成十隊。

攻防演練。

弩箭齊發。

毒針偷襲。

煙霧掩護。

一套配合下來,行雲流水。

“可用了。”李公公難得開口,“比玄影訓練的新人……不差。”

這是極高的評價。

玄影是南宮燁的親衛頭領。

他訓練的人,是禁軍中的精銳。

“還差得遠。”夜凰卻搖頭,“冇見過血,終歸是花架子。”

她看向血刃。

“三日後的出海,你帶三十人去。”

血刃一怔:“夫人,那船上……”

“船上自然有安排。”夜凰淡淡道,“我要你們藏在貨艙裡。等黑蛟幫的人上船——”

她做了個手勢。

“一個不留。”

“是!”

“另外二十人,守工坊。”夜凰繼續道,“柳承明要放火,就讓他放。但放火的人……我要活的。”

“是!”

命令下達。

夜刃們眼神興奮。

終於。

要見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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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

夜凰獨自站在棲凰園最高處。

手裡拿著靖王剛送來的密信。

“柳已購得箭毒木汁液十瓶,疑用於暗器淬毒。西嶺蠱師三日後抵杭,隨行有十孩童,狀態詭異。保重。”

箭毒木。

西嶺蠱師。

孩童。

夜凰將信紙湊到燭火上。

看著它燃燒成灰。

“柳承明……”她輕聲說,“你真是……急著找死。”

她轉身下樓。

走進寶兒的房間。

小傢夥睡得正香。

懷裡抱著那隻狸花貓。

“寶兒。”她坐在床邊,輕輕摸兒子的臉。

“孃親?”寶兒迷迷糊糊睜開眼。

“如果……有壞人想傷害你,孃親殺了他們,對不對?”

寶兒想了想。

點頭。

“壞人該殺。”

“那如果……”夜凰聲音更低,“孃親殺很多人呢?”

寶兒伸出小手,摸她的臉。

“孃親不哭。”

“寶兒保護孃親。”

夜凰眼眶一熱。

抱緊兒子。

窗外。

驚蟄的春雷終於炸響。

轟隆隆——

像是戰鼓。

為即將到來的血戰。

擂響前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