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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凰翼!縫紉機密造引窺伺,柳承明毒計鎖孩童

正月底。

冰雪初融。

江南商界在經曆《商情月報》的衝擊後,又被錦繡坊的新動作震得瞠目結舌。

二月初二,龍抬頭。

錦繡坊第三十家分店在江寧府開業。

至此,從杭州到江寧,沿運河主乾線的所有重鎮,都有了那隻“凰”字招牌。

“現在咱們有多少人了?”夜凰站在棲凰園三樓,看著牆上巨大的地圖。

三十個紅點連成一片。

錢四海捧著賬冊,聲音帶著壓抑的激動:

“東家,店鋪三十家,工匠五百二十三人,繡娘二百八十人,夥計雜役……總計一千九百餘人。”

近兩千人。

養著近兩千個家庭。

這個數字讓夜凰沉默了片刻。

“工錢都按時發了?”

“發了!都是當月結清,從不拖欠。”錢四海翻著賬冊,“光是上月工錢支出,就一萬八千兩。”

“利潤呢?”

“上月總盈利……八萬七千兩。”

八萬七。

夜凰點點頭。

這個數字對得起她的投入。

“東家,還有件事。”錢四海從懷中取出一張圖紙,“您上次給的那個‘手搖縫紉機’的圖樣,魯師傅他們……做出來了。”

夜凰眼睛一亮。

“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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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院工坊。

一台奇特的機器擺在正中。

鐵架為骨,皮帶傳動,最顯眼的是那個手搖曲柄。

魯師傅激動得鬍子亂顫:

“東家!成了!真成了!”

他親自演示。

將布料壓在針板下。

搖動手柄。

“哢嗒哢嗒哢嗒——”

針頭上下飛動!

線跡均勻細密!

原本需要一個熟練繡娘縫半日的裙邊,不過一盞茶功夫,完成了。

“速度……”魯師傅聲音發顫,“是手縫的……十二倍!”

十二倍。

全場寂靜。

所有工匠都盯著那台機器,眼神狂熱。

“能量產嗎?”夜凰問。

“能!”魯師傅斬釘截鐵,“零件都是標準件,組裝不難。就是那個針……得特製。”

“針我來解決。”夜凰看向錢四海,“建個針廠。高薪挖人,配方保密。”

“是!”

“還有。”夜凰補充,“這機器暫時不賣。隻在咱們自己的工坊用。所有接觸的工匠,簽死契,加三倍工錢,三年內不得離坊。”

她太清楚技術泄露的後果。

在這個冇有專利法的時代。

保密就是生命。

三日後。

書房。

錢四海攤開一張海圖。

“東家,您看。”

他的手指從杭州灣劃出去,指向東海深處的一片島嶼群。

“東海千島聯盟,三百多個島,盛產珍珠、珊瑚、玳瑁、香料。還有……南洋的橡膠、錫礦、稀有木材。”

夜凰看著海圖。

“繼續說。”

“朝廷的海禁時緊時鬆,但總有門路。”錢四海壓低聲音,“咱們錦繡坊現在有這個實力——組建自己的船隊,走海路,利潤……是陸路的十倍不止。”

十倍。

夜凰抬眼。

“風險呢?”

“海盜,風暴,還有……官府的盤查。”錢四海老實道,“但隻要打點得當,掛上鎮北王府或者靖王府的旗子,尋常人不敢動。”

夜凰沉默。

海貿。

這是她前世就熟悉的領域。

高風險。

高回報。

而且……能打開一扇通往更廣闊世界的門。

“需要多少銀子?”

“先期購船三艘,招募水手、置辦貨物、打點關節……最少五萬兩。”

五萬兩。

對現在的錦繡坊來說,不算傷筋動骨。

“船要最好的。”夜凰下了決心,“水手要熟手。貨物……第一批就帶絲綢、瓷器和茶葉。”

“是!”

錢四海激動得臉都紅了。

“船名……東家您起?”

夜凰望向窗外。

朝陽初升。

霞光萬道。

“就叫……”她輕聲道,“凰翼號。”

凰之羽翼。

終將覆蓋四海。

訊息是瞞不住的。

尤其是當三艘嶄新的海船停在杭州碼頭,船首雕刻著展翅鳳凰時。

全城轟動。

“錦繡坊要出海了!”

“船名‘凰翼’!好大的氣魄!”

“聽說光買船就花了兩萬兩……”

茶樓裡議論紛紛。

角落一桌。

兩個不起眼的商人低頭喝茶。

“回去稟報公子。”其中一人低聲道,“錦繡坊的縫紉機,效率驚人。還有那三艘船……怕是要開海外商路。”

“那機器……弄得到圖紙嗎?”

“難。工坊守得像鐵桶,進去的人都簽了死契。”

兩人對視一眼。

放下茶錢。

悄然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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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湖樓。

柳承明聽著彙報。

臉色陰沉。

“縫紉機……十二倍效率?”他冷笑,“難怪她敢開三十家店。”

“公子,還有船。”心腹小心翼翼,“三艘‘凰翼號’,五日後首航,目的地是琉球群島。”

琉球。

那是東海千島聯盟的門戶。

“她這是要在海上另立門戶啊。”柳承明走到窗邊,看著碼頭方向。

三艘大船的白帆已經升起。

在春風中獵獵作響。

像三麵戰旗。

“不能讓她出海。”柳承明轉身,眼中閃過狠色,“海盜安排好了嗎?”

“安排好了。”心腹點頭,“‘黑蛟幫’的餘黨,收了咱們三千兩。答應在舟山外海動手,船貨全劫,人……一個不留。”

“很好。”柳承明唇角勾起,“還有那縫紉機……既然弄不到圖紙,就毀掉。”

“公子是說……”

“放火。”柳承明輕描淡寫,“錦繡坊在杭州有三個大工坊,燒掉一個,夠她肉疼半年。”

心腹遲疑:“可工坊裡都是工匠,萬一燒死人……”

“那就燒死人。”柳承明冷冷道,“死得越多,她越麻煩。”

“……是。”

心腹退下後。

柳承明獨自站在窗前。

手中捏著一枚黑色蠱符。

這是西嶺巫蠱婆婆的信物。

再過七日。

十個童男童女湊齊。

蠱Ŧû₌蟲就能煉成。

“夜凰……”他低聲說,“你的生意做得越大,你的兒子……就越有價值。”

他笑起來。

笑容扭曲。

“到時候,我要你跪著求我,用你的全部身家,換你兒子一條命。”

夜凰收到了墨十三的急報。

“姑娘,兩件事。”

“說。”

“第一,柳承明雇了‘黑蛟幫’餘黨,準備在舟山外海劫咱們的船。人數……約五十。”

夜凰抬眼。

“第二件呢?”

“他準備縱火燒工坊。”墨十三聲音發冷,“時間定在五日後,凰翼號出海當晚。”

調虎離山。

夜凰笑了。

“拙劣。”

“姑娘,咱們怎麼辦?”

“將計就計。”夜凰起身,走到地圖前,“告訴錢四海,凰翼號照常出海。但船上……多帶些‘禮物’。”

“禮物?”

“火藥,油桶,還有……咱們新製的‘**煙’。”夜凰手指點在海圖上,“讓黑蛟幫的人上船。然後……送他們餵魚。”

墨十三眼睛一亮。

“工坊那邊?”

“加派雙倍人手。讓李公公親自坐鎮。”夜凰頓了頓,“還有,讓寶兒的貓狗鳥雀,日夜巡邏。”

“是!”

墨十三退下後。

夜凰走到院子裡。

寶兒正蹲在池塘邊餵魚。

“孃親!”小傢夥看見她,跑過來,“魚魚說,今晚要下雨。”

“魚還會說話?”夜凰笑著抱起他。

“會呀。”寶兒認真點頭,“魚魚還說……水裡,有壞人。”

夜凰眼神一凝。

“什麼壞人?”

“黑黑的,像大蟲子。”寶兒小手比劃,“在很遠很遠的水裡,等船船。”

黑蛟幫。

夜凰抱緊兒子。

“寶兒真厲害。”

寶兒得意地蹭蹭她。

“孃親,壞人會打船船嗎?”

“會。”夜凰輕聲道,“但孃親會讓他們……再也打不了。”

夜幕降臨。

果然下起了雨。

淅淅瀝瀝。

像是為某些人送行的哀樂。

深夜。

一隻信鴿穿過雨幕,落在棲凰園窗台。

腿上綁著的竹管裡,是一封簡訊。

“柳已動,海上陸上雙殺局。船劫火攻,小心。另,西嶺蠱師入江南,目標孩童。”

冇有落款。

但夜凰知道是誰。

靖王南宮爍。

這位蟄伏多年的王爺,終於開始展露他的爪牙。

“西嶺蠱師……”夜凰捏著信紙,眼神冰冷。

目標孩童。

寶兒。

她走到床邊。

看著熟睡的兒子。

小臉恬靜。

毫無防備。

“寶兒,”她輕聲說,“孃親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窗外。

雨越下越大。

雷聲隱隱。

一場風暴。

正在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