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
海上凰翼!縫紉機密造引窺伺,柳承明毒計鎖孩童
正月底。
冰雪初融。
江南商界在經曆《商情月報》的衝擊後,又被錦繡坊的新動作震得瞠目結舌。
二月初二,龍抬頭。
錦繡坊第三十家分店在江寧府開業。
至此,從杭州到江寧,沿運河主乾線的所有重鎮,都有了那隻“凰”字招牌。
“現在咱們有多少人了?”夜凰站在棲凰園三樓,看著牆上巨大的地圖。
三十個紅點連成一片。
錢四海捧著賬冊,聲音帶著壓抑的激動:
“東家,店鋪三十家,工匠五百二十三人,繡娘二百八十人,夥計雜役……總計一千九百餘人。”
近兩千人。
養著近兩千個家庭。
這個數字讓夜凰沉默了片刻。
“工錢都按時發了?”
“發了!都是當月結清,從不拖欠。”錢四海翻著賬冊,“光是上月工錢支出,就一萬八千兩。”
“利潤呢?”
“上月總盈利……八萬七千兩。”
八萬七。
夜凰點點頭。
這個數字對得起她的投入。
“東家,還有件事。”錢四海從懷中取出一張圖紙,“您上次給的那個‘手搖縫紉機’的圖樣,魯師傅他們……做出來了。”
夜凰眼睛一亮。
“去看看。”
---
後院工坊。
一台奇特的機器擺在正中。
鐵架為骨,皮帶傳動,最顯眼的是那個手搖曲柄。
魯師傅激動得鬍子亂顫:
“東家!成了!真成了!”
他親自演示。
將布料壓在針板下。
搖動手柄。
“哢嗒哢嗒哢嗒——”
針頭上下飛動!
線跡均勻細密!
原本需要一個熟練繡娘縫半日的裙邊,不過一盞茶功夫,完成了。
“速度……”魯師傅聲音發顫,“是手縫的……十二倍!”
十二倍。
全場寂靜。
所有工匠都盯著那台機器,眼神狂熱。
“能量產嗎?”夜凰問。
“能!”魯師傅斬釘截鐵,“零件都是標準件,組裝不難。就是那個針……得特製。”
“針我來解決。”夜凰看向錢四海,“建個針廠。高薪挖人,配方保密。”
“是!”
“還有。”夜凰補充,“這機器暫時不賣。隻在咱們自己的工坊用。所有接觸的工匠,簽死契,加三倍工錢,三年內不得離坊。”
她太清楚技術泄露的後果。
在這個冇有專利法的時代。
保密就是生命。
三日後。
書房。
錢四海攤開一張海圖。
“東家,您看。”
他的手指從杭州灣劃出去,指向東海深處的一片島嶼群。
“東海千島聯盟,三百多個島,盛產珍珠、珊瑚、玳瑁、香料。還有……南洋的橡膠、錫礦、稀有木材。”
夜凰看著海圖。
“繼續說。”
“朝廷的海禁時緊時鬆,但總有門路。”錢四海壓低聲音,“咱們錦繡坊現在有這個實力——組建自己的船隊,走海路,利潤……是陸路的十倍不止。”
十倍。
夜凰抬眼。
“風險呢?”
“海盜,風暴,還有……官府的盤查。”錢四海老實道,“但隻要打點得當,掛上鎮北王府或者靖王府的旗子,尋常人不敢動。”
夜凰沉默。
海貿。
這是她前世就熟悉的領域。
高風險。
高回報。
而且……能打開一扇通往更廣闊世界的門。
“需要多少銀子?”
“先期購船三艘,招募水手、置辦貨物、打點關節……最少五萬兩。”
五萬兩。
對現在的錦繡坊來說,不算傷筋動骨。
“船要最好的。”夜凰下了決心,“水手要熟手。貨物……第一批就帶絲綢、瓷器和茶葉。”
“是!”
錢四海激動得臉都紅了。
“船名……東家您起?”
夜凰望向窗外。
朝陽初升。
霞光萬道。
“就叫……”她輕聲道,“凰翼號。”
凰之羽翼。
終將覆蓋四海。
訊息是瞞不住的。
尤其是當三艘嶄新的海船停在杭州碼頭,船首雕刻著展翅鳳凰時。
全城轟動。
“錦繡坊要出海了!”
“船名‘凰翼’!好大的氣魄!”
“聽說光買船就花了兩萬兩……”
茶樓裡議論紛紛。
角落一桌。
兩個不起眼的商人低頭喝茶。
“回去稟報公子。”其中一人低聲道,“錦繡坊的縫紉機,效率驚人。還有那三艘船……怕是要開海外商路。”
“那機器……弄得到圖紙嗎?”
“難。工坊守得像鐵桶,進去的人都簽了死契。”
兩人對視一眼。
放下茶錢。
悄然離去。
---
望湖樓。
柳承明聽著彙報。
臉色陰沉。
“縫紉機……十二倍效率?”他冷笑,“難怪她敢開三十家店。”
“公子,還有船。”心腹小心翼翼,“三艘‘凰翼號’,五日後首航,目的地是琉球群島。”
琉球。
那是東海千島聯盟的門戶。
“她這是要在海上另立門戶啊。”柳承明走到窗邊,看著碼頭方向。
三艘大船的白帆已經升起。
在春風中獵獵作響。
像三麵戰旗。
“不能讓她出海。”柳承明轉身,眼中閃過狠色,“海盜安排好了嗎?”
“安排好了。”心腹點頭,“‘黑蛟幫’的餘黨,收了咱們三千兩。答應在舟山外海動手,船貨全劫,人……一個不留。”
“很好。”柳承明唇角勾起,“還有那縫紉機……既然弄不到圖紙,就毀掉。”
“公子是說……”
“放火。”柳承明輕描淡寫,“錦繡坊在杭州有三個大工坊,燒掉一個,夠她肉疼半年。”
心腹遲疑:“可工坊裡都是工匠,萬一燒死人……”
“那就燒死人。”柳承明冷冷道,“死得越多,她越麻煩。”
“……是。”
心腹退下後。
柳承明獨自站在窗前。
手中捏著一枚黑色蠱符。
這是西嶺巫蠱婆婆的信物。
再過七日。
十個童男童女湊齊。
蠱Ŧû₌蟲就能煉成。
“夜凰……”他低聲說,“你的生意做得越大,你的兒子……就越有價值。”
他笑起來。
笑容扭曲。
“到時候,我要你跪著求我,用你的全部身家,換你兒子一條命。”
夜凰收到了墨十三的急報。
“姑娘,兩件事。”
“說。”
“第一,柳承明雇了‘黑蛟幫’餘黨,準備在舟山外海劫咱們的船。人數……約五十。”
夜凰抬眼。
“第二件呢?”
“他準備縱火燒工坊。”墨十三聲音發冷,“時間定在五日後,凰翼號出海當晚。”
調虎離山。
夜凰笑了。
“拙劣。”
“姑娘,咱們怎麼辦?”
“將計就計。”夜凰起身,走到地圖前,“告訴錢四海,凰翼號照常出海。但船上……多帶些‘禮物’。”
“禮物?”
“火藥,油桶,還有……咱們新製的‘**煙’。”夜凰手指點在海圖上,“讓黑蛟幫的人上船。然後……送他們餵魚。”
墨十三眼睛一亮。
“工坊那邊?”
“加派雙倍人手。讓李公公親自坐鎮。”夜凰頓了頓,“還有,讓寶兒的貓狗鳥雀,日夜巡邏。”
“是!”
墨十三退下後。
夜凰走到院子裡。
寶兒正蹲在池塘邊餵魚。
“孃親!”小傢夥看見她,跑過來,“魚魚說,今晚要下雨。”
“魚還會說話?”夜凰笑著抱起他。
“會呀。”寶兒認真點頭,“魚魚還說……水裡,有壞人。”
夜凰眼神一凝。
“什麼壞人?”
“黑黑的,像大蟲子。”寶兒小手比劃,“在很遠很遠的水裡,等船船。”
黑蛟幫。
夜凰抱緊兒子。
“寶兒真厲害。”
寶兒得意地蹭蹭她。
“孃親,壞人會打船船嗎?”
“會。”夜凰輕聲道,“但孃親會讓他們……再也打不了。”
夜幕降臨。
果然下起了雨。
淅淅瀝瀝。
像是為某些人送行的哀樂。
深夜。
一隻信鴿穿過雨幕,落在棲凰園窗台。
腿上綁著的竹管裡,是一封簡訊。
“柳已動,海上陸上雙殺局。船劫火攻,小心。另,西嶺蠱師入江南,目標孩童。”
冇有落款。
但夜凰知道是誰。
靖王南宮爍。
這位蟄伏多年的王爺,終於開始展露他的爪牙。
“西嶺蠱師……”夜凰捏著信紙,眼神冰冷。
目標孩童。
寶兒。
她走到床邊。
看著熟睡的兒子。
小臉恬靜。
毫無防備。
“寶兒,”她輕聲說,“孃親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窗外。
雨越下越大。
雷聲隱隱。
一場風暴。
正在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