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
金絲絞殺!鏡上血字警告:夜凰到此一遊
臘月二十九。
年關最後一夜。
杭州城鞭炮聲零星響起,但望湖樓裡的氣氛卻比冰還冷。
柳承明坐在一片狼藉的書房裡。
地上全是碎瓷、撕爛的字畫、砸爛的文玩。
三天。
短短三天。
他收到了三份“大禮”。
---
第一份禮:來自柳承宗的急信。
信上隻有一行硃筆批註:
“江南事急轉直下,朝中清流藉機攻訐。速斷尾求生,勿再糾纏夜凰。”
斷尾?
柳承明看著自己這半年在江南經營的產業清單——
私鹽網被連根拔起,損失五十萬兩。
織造生意被錦繡坊搶走近半市場份額。
漕幫的關係因私鹽案受損,李黑虎被押後態度曖昧。
八大布莊的聯盟已現裂痕,開始有人偷偷向錦繡坊示好。
這“尾巴”,早就被夜凰砍得差不多了!
---
第二份禮:來自江湖的訊息。
“漠北雙狼”被廢後,江南道上再無人敢接柳家的單。
甚至有幾個小幫派,轉而投靠了夜凰——因為聽說她給的銀子多,還不讓手下送死。
“江湖規矩?”一個老鏢師在茶樓裡嗤笑,“柳公子先壞了規矩,用江湖人辦私仇,折了人手又怪誰?”
這話傳進柳承明耳朵裡。
他又砸了一套茶具。
---
第三份禮:最致命。
辰時,墨十三親自登門。
不是拜訪。
是傳話。
“我家東家讓在下給柳公子帶句話。”
墨十三站在望湖樓大堂,聲音不大,卻讓所有食客都豎起耳朵。
“東家說:江南不是柳家的江南。”
頓了頓。
一字一句:
“再伸手,就剁手。”
說完。
拱手。
轉身離去。
滿堂寂靜。
柳承明站在二樓欄杆後。
臉色鐵青。
手背青筋暴起。
---
“夜凰……夜凰!”
書房裡,柳承明一腳踢翻紫檀木書案。
“一個寡婦!一個本該死在冷宮的賤人!憑什麼?!”
他瘋狂地撕扯著那些關於沈清辭的密檔。
紙屑紛飛。
“我有你的把柄!我知道你是誰!我知道你兒子是誰!”
他喘著粗氣,眼睛血紅。
“我要毀了你……我要當著南宮燁的麵揭穿你!我要讓你和你那個野種,再死一次!”
門外。
暗香副統領趙鷹垂手而立。
聽著裡麵的咆哮。
麵無表情。
他是柳家培養的死士。
隻認命令。
不認情緒。
直到裡麵聲響漸歇。
他才推門進去。
“公子。”
柳承明癱坐在椅子裡,頭髮散亂。
“說。”
“京城來訊息,陛下將彈劾您的奏章……留中不發。”
留中不發。
不表態。
不處置。
這是帝王最危險的信號。
“父親那邊呢?”柳承明啞聲問。
“相爺說……讓您暫避鋒芒。年後調您回京。”
回京?
柳承明笑了。
“回去做什麼?像條敗狗一樣回去,讓所有人笑話?”
他站起身。
走到窗邊。
望著棲凰園方向。
眼神漸漸癲狂。
“不……”
“我不回去。”
“我要在回去之前……”
“先殺了她。”
趙鷹皺眉:“公子,那夜凰身邊高手如雲,連李德全都在她身邊。硬碰硬……”
“那就來暗的。”柳承明轉身,眼中閃著毒蛇般的光,“用毒。用蠱。用她最在乎的東西——她兒子。”
他壓低聲音。
“去西嶺。找‘巫蠱婆婆’。我要讓她兒子……生不如死。”
趙鷹心頭一凜。
巫蠱婆婆。
那是西嶺最邪門的蠱師。
用孩童養蠱,手段殘忍。
“公子,那孩子畢竟是……”
“畢竟是什麼?”柳承明冷笑,“南宮燁的種?那更好。我要讓南宮燁親眼看著自己的兒子,變成蠱蟲的容器!”
趙鷹沉默片刻。
低頭。
“屬下……這就去安排。”
“等等。”柳承明叫住他,“你親自去。這件事,絕不能讓第三人知道。”
“是。”
趙鷹退下。
柳承明重新坐回椅子裡。
看著滿室狼藉。
忽然輕聲笑起來。
“沈清辭……”
“這次,我要你跪著求我。”
---
子時。
夜深人靜。
望湖樓頂層,趙鷹的寢室還亮著燈。
他正在整理行裝。
明日一早,就要啟程去西嶺。
此行凶險。
但他是死士。
冇有選擇。
燭火忽然晃了一下。
趙鷹動作一頓。
手按上腰間刀柄。
“誰?”
冇有迴應。
隻有窗縫裡漏進來的風聲。
他鬆了口氣。
也許是自己太緊張了。
繼續收拾。
可下一秒——
一道黑影從梁上飄然而下!
輕如落葉!
趙鷹駭然拔刀!
但已經晚了。
一根極細的金絲,已套上他的脖子。
冰涼。
柔韌。
然後猛地收緊!
“呃——!”
趙鷹瞪大眼睛,拚命掙紮。
可那金絲不知是什麼材質,越掙紮勒得越緊。
他看清了來人的臉。
黑衣。
蒙麵。
隻露出一雙眼睛。
冰冷。
平靜。
像看死人。
“夜……”他喉嚨裡擠出破碎的音節。
黑衣人——夜凰,手上加力。
金絲深深陷入皮肉。
趙鷹的臉漲成紫紅色,眼球凸出。
“柳承明要動我兒子。”夜凰貼在他耳邊,聲音輕得像歎息,“所以,你得死。”
“喀啦——”
頸骨斷裂的輕響。
趙鷹身子一軟。
不動了。
夜凰鬆開金絲。
從懷中取出一塊白帕,擦掉金絲上的血跡。
然後走到梳妝鏡前。
手指蘸著趙鷹頸間還未凝固的血。
在鏡麵上寫下五個字:
夜凰到此一遊
字跡娟秀。
卻透著森然殺氣。
寫完。
她回頭看了一眼趙鷹的屍體。
轉身。
推開窗。
縱身躍下。
消失在夜色裡。
---
翌日清晨。
卯時三刻。
丫鬟送熱水來。
推門。
尖叫。
柳承明聞聲趕來時,趙鷹的屍體已經僵了。
脖子上一道深深勒痕。
紫黑。
觸目驚心。
而鏡麵上那五個血字——
夜凰到此一遊
像一記耳光。
狠狠扇在柳承明臉上。
他站在原地。
一動不動。
良久。
“出去。”他聲音嘶啞。
丫鬟連滾爬爬跑了。
柳承明走到鏡前。
看著那行字。
忽然笑了。
笑得渾身發抖。
“好……好一個夜凰……”
“好一個沈清辭……”
他伸手。
抹開一個血字。
指尖染紅。
“你以為這樣……就能嚇住我?”
他轉身。
看著趙鷹死不瞑目的眼睛。
輕聲說:
“你錯了。”
“這隻會讓我更想……”
“毀了你。”
話雖如此。
可他走出房間時。
手在抖。
背在顫。
那是恐懼。
無法抑製的恐懼。
---
同一時刻。
棲凰園。
晨光熹微。
夜凰坐在窗邊。
手裡拿著那把鑲寶石的匕首。
慢慢擦拭。
刀身映著朝陽。
閃著冷光。
寶兒揉著眼睛走過來。
“孃親,早。”
“早。”夜凰收起匕首,抱起兒子,“昨晚睡得好嗎?”
“好。”寶兒點頭,忽然問,“孃親,壞人還會來嗎?”
夜凰望向望湖樓方向。
微微一笑。
“會。”
“但他們會更小心。”
“因為……”
她低頭,親了親寶兒的額頭。
“害怕的兔子,纔會露出更多破綻。”
寶兒似懂非懂。
但他知道孃親在。
就不怕。
窗外。
新年的第一縷陽光照進來。
暖洋洋的。
可江南的這場局。
還遠未到暖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