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腕，另一隻手抵著他的肩膀，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嚇人，滿是偏執和某種捍衛般的瘋狂。

他似乎認定了這塊石頭絕不能以這種方式被破壞或丟棄，哪怕他自己也說不清為什麼。

蘇萬靠著牆滑坐到地上，胸口和後背的疼痛讓他暫時動彈不得。

他聽著黑暗中兩個好友粗野的廝打聲，淚水無聲地洶湧而出。

不是害怕，是徹底的絕望和心痛。

他小心翼翼維護的一切，他試圖粘合的碎片，就在他眼前，以一種最醜陋、最暴烈的方式徹底破碎了。

什麼石頭，什麼古潼京的秘密，此刻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們正在彼此傷害，用言語，用拳頭，把最後一點情分都碾進泥裡。

終於，在一次用儘全力的掙紮後，楊好手裡的石頭脫手飛了出去，不知滾落到了哪個角落，發出幾聲輕響。

兩人也同時力竭，氣喘籲籲地鬆開了對方，癱倒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地上，身上都掛了彩。

黎簇嘴角破了，楊好眼眶可能青了，彼此都疼得齜牙咧嘴。

房間裡隻剩下粗重淩亂的喘息聲，和窗外依舊滂沱的雨聲。

黑暗掩蓋了狼狽，卻讓剛纔發生的一切更加清晰和沉重地壓在每個人心頭。

過了彷彿一個世紀那麼久。

“……對不起。”

蘇萬帶著濃重鼻音的聲音，微弱地響起。

他還在哭，聲音破碎不堪，“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不該撿那塊石頭……我不該叫你們來……對不起……”他的道歉像一根細針，刺破了暴戾後虛無的麻木。

楊好躺在地上，抬起胳膊蓋住眼睛，胸膛劇烈起伏，冇說話。

黎簇則蜷縮起身體，把臉埋進了臂彎，肩膀幾不可查地顫抖著。

憤怒的潮水退去，留下的是滿目瘡痍的沙灘和冰冷的、令人窒息的空虛。

他們躺在這片狼藉和黑暗裡，精疲力竭，傷痕累累。

爭吵的話語還在耳邊迴盪，拳腳相加的觸感還在身上殘留。

一切都糟透了。

但奇怪的是，當最惡毒的話都說出口，最激烈的衝突都爆發過後，那種瀕臨斷裂的、令人窒息的高壓，反而詭異地消散了一些。

剩下的，是更深的疲憊，和無邊無際的茫然。

雨，還在下。

但雷聲已經遠去。

房間裡黑暗依舊，卻似乎不再那麼絕對，能依稀看到窗外透進來的、被雨水暈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