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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拚儘全力，也冇能留住他。

他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垮了下去。

疼痛開始變本加厲，日夜不休地折磨著他。

我們騙他，說這是好轉的跡象，是身體在排毒。

我們笑著，給他喂藥，喂湯。

心，卻在滴血。

他其實什麼都知道。

他隻是不忍心戳穿我們拙劣的演技。

直到有一天，他把我們端過去的藥，輕輕推開了。

“媽，彆浪費錢了。”

他看著我們，眼神平靜得可怕。

“我知道的。”

我和老陳的防線，瞬間崩潰。

“誰讓你知道的！醫生說能治好！”

老陳第一次在孩子麵前徹底失控。

他猩紅著眼看著陳默，大聲咆哮著。

眼淚卻不由自主地瘋流下來。

陳默看著我們，臉上竟然露出解脫的微笑。

“爸，媽，你們彆這樣。”

“這兩個月，是我這輩子最高興的日子了。”

“我吃了好多肉，穿了新衣服，也冇捱罵。”

他反過來，安慰我們。

“我知道你們是為我好。這就夠了。”

他頓了頓，眼神黯淡下去。

“隻是......有點可惜......”

“我還冇給弟弟攢夠醫藥費。”

他到死，心心念唸的，還是弟弟。

“哥！”

躲在門外的陳陽，再也聽不下去，他哭著衝了進來。

他搶過藥碗，死死捏住陳默的下巴。

他試圖撬開他緊閉的牙關，卻不敢用力。

他怕傷害到現在比他還要脆弱的哥哥。

他瘋了一樣朝著陳默哭吼。

這是他這輩子，第一次對哥哥大吼大叫。

“你給我吃！陳默你給我吃下去！”

“你憑什麼替我做決定！”

“你不是最疼我嗎？那你為什麼要去死！”

“你要是死了，我也去死！”

“我不要你用命換來的錢！我不要！”

藥汁灑了一床。

兩個孩子，一個哭得撕心裂肺，一個默默地流淚。

最終，陳默放棄了抵抗，任由弟弟折騰。

他用那雙黯淡無光的眼睛仔細注視著弟弟。

“小陽......彆哭......哥......冇用......”

這句道歉，徹底壓垮了陳陽的脊柱。

他們緊緊地抱在一起，好像在互相取暖。

那天晚上，陳默疼得在床上打滾。

他卻死死地咬著自己的嘴唇，不肯發出一聲呻吟。

他怕吵醒我們。

我和老陳沖進房間，看到他蜷縮在床上。

孩子渾身都被冷汗浸透了，嘴唇被他自己咬得血肉模糊。

我們卻隻能手足無措地看著孩子。

如果可以，我希望病的是我，傷的是我，痛的是我。

老天爺啊，將孩子的病轉移給我吧。

孩子已經夠苦夠累了，彆再折磨孩子了。

老陳看著陳默痛得開始呢喃，像是一瞬間老了十歲。

他閉上眼哽嚥了一下。

再睜開時，聲音裡是徹骨的絕望。

“去醫院。”

“打mafei。”

“就算......就算讓他，舒舒服服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