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這裡麵隻有一顆子彈,”他把槍口對著自己太陽穴比劃了一下,又猛地轉向我,“你要是敢跟我玩,輸了,那間破店直接讓出來,以後見了我繞道走。不敢?現在認慫也來得及。”

我盯著桌上的槍,金屬的冷光映在眼底。周圍的人都屏住了呼吸,野狼東悄悄往我這邊挪了半步,丹姐的手指在茶杯沿上輕輕敲著,冇說話,眼神卻沉了沉。

我伸手拿起槍,沉甸甸的質感壓在掌心。學著他的樣子摳出彈夾,那顆黃銅子彈在燈光下閃著刺眼的光。我故意手一抖,彈夾“啪”地合上,緊接著狠狠轉了幾圈彈倉,“哢”的一聲卡回原位,抬手就把槍拍在桌子上,聲音比他剛纔還響:“有什麼不敢?”

“要玩就玩大點。”我往前湊了湊,目光掃過桌上的槍,又看向馬老七,“輸的人,把商業街那一半地盤全讓出來。整條街歸贏的人管,以後井水不犯河水,省得天天掐架。”

這話一出,連馬老七都挑了挑眉,手裡的核桃停在掌心。

我冇理他,隻把槍口往他麵前推了推,嘴角扯出一抹狠笑:“彆玩自己,玩對方。我開槍,打你;你開槍,打我。不敢扣,直接認慫。”

這話一出,貼牆的手下集體屏住呼吸,有人後背已經濕透,冷汗順著脊梁往下滑。

刀疤順的臉瞬間漲紅,被這話噎住了:“你他媽瘋了?

“怎麼?不敢?”我迎著他的目光,語氣平靜,“剛纔不是說槍快嗎?連這點膽子都冇有?”

野狼東悄悄拽我的胳膊,力道大得像要把我皮肉捏下來,嘴裡含糊著:“瘋了?那半條街是你能賭的?”丹姐還冇點頭。

刀疤順攥著拳,指節發白,顯然在盤算。馬老七轉動核桃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哢啦哢啦”的,像在給這場賭局敲著拍子。丹姐突然開口,聲音平淡無波:“既然是刀疤兄弟提的規矩,你先開始。”

刀疤順瞪了丹姐一眼,又看了看馬老七,見馬老七冇反對,終於咬咬牙,抓起槍,手指抖得像秋風裡的葉子,慢慢碰到槍身,冰涼的金屬觸感順著指尖爬進骨頭。他握住槍柄,緩緩抬起,槍口直接對準我的眉心,距離不過三十公分,吊燈的光映在槍口上,黑得像地獄的入口。

時間被拉得無限長。

三秒。

兩秒。

一秒。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那根食指,慢慢彎下去,扣向扳機。

哢——

空槍。

虛驚一場的輕響,卻比槍響更嚇人。全場冇人敢鬆氣,反而更緊,緊繃的弦又被拉了一分。刀疤順手腕一翻,槍身平拍在桌麵上,緩緩推到我麵前。

我喉結滾了滾,抓起槍,同樣慢得要命,槍口穩穩頂住刀疤順的太陽穴。刀疤順的身體在極輕微地抖,可冇人看不見。

手指,慢慢扣下。

哢——

又是空槍。

槍再次推回。

這是第三輪。

概率,已經高到讓人發瘋。

刀疤順拿起槍時,煙從嘴角掉在襯衫上,他冇管。槍口再次頂在我眉心,這一次,我的眼皮跳了,呼吸亂了,我不敢閉眼,不敢躲。

全場死寂,隻有槍身金屬的冷光在晃。

刀疤順的食指,再一次,緩緩壓下扳機。

這一槍,要麼是空響,要麼,是血濺當場。

哢——

還是空槍。

槍再次被推回。

第四槍。

概率已經接近臨界點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槍推到我麵前時,紅木桌麵被槍底劃出一道淺痕。我指尖剛碰到槍身,就聽見刀疤順牙齒打顫的輕響——他剛纔還硬撐著瞪我,此刻瞳孔裡的光卻像被風吹滅的燭火,忽明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