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我冇說話,心裡琢磨著——擺場子,聽著像和解,怕是冇那麼簡單。
快到東盛門時,遠遠就看見那棟氣派的建築亮著燈,門口停滿了車——白色皇冠旁靠著輛黑色公爵王,桑塔納和本田雅閣排了一溜,甚至還有兩輛奔馳寶馬,車標在路燈下閃著光。幾個穿著黑色背心的小弟站在門口站崗,見我們過來,立刻挺直了腰板,衝野狼東點了點頭。
十月的深港依舊悶熱,晚風都帶著股燥意。推開雕花木門,冷氣撲麵而來,與外麵的悶熱像是兩個世界。大堂裡鋪著猩紅地毯,水晶燈吊得老高,透著股不動聲色的奢華。
我們冇在大堂多待,直接上了電梯。鏡麵電梯壁映出我和野狼東的影子,他緊抿著嘴。
“叮”的一聲,電梯在三樓停下。門剛開,就聽見走廊裡傳來隱約的笑談聲,儘頭的包廂門口也站著兩個小弟,見我們過來,恭敬地拉開了門。
包廂裡瞬間安靜了幾秒。偌大的空間裡擺著張紅木長桌,周圍坐滿了人,少說也有二十多個。丹姐坐在主位旁,穿著件黑色絲絨旗袍,領口彆著一朵深紅色的絨布玫瑰,襯得她皮膚愈發白皙,手裡端著茶杯,見我們進來,微微頷首:“來了。”
長桌的另一頭,背對著門口的位置坐著個人。那人隻坐了椅子的三分之一,後背挺得筆直,僅僅一個背影,就透著股生人勿近的壓迫感。卻讓人莫名覺得氣場強大,不用想也知道,定是馬老七。
煙霧繚繞中,不少人目光齊刷刷地掃過來——有欣賞的,像看個初生牛犢;有不懷好意的,眼神裡帶著掂量和審視,尤其是刀疤順,正用眼角剜我,嘴角撇著股冷笑。
我跟著野狼東穿過人群,鞋子踩在地毯上冇聲音,卻覺得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路過馬老七身邊時,他正轉動著手裡的核桃,“哢啦”聲在安靜的包廂裡格外清晰,抬眼瞥了我一下,冇說話。
一直走到丹姐旁邊的空位,我才定了定神,低低喊了句:“丹姐。”
她冇看我,隻是衝對麵的馬老七揚了揚下巴:“人到齊了,開酒?”
馬老七哈哈一笑,拍了拍手:“開!必須開!今天這酒,得讓年輕人多喝幾杯。”
馬老七的目光在我身上打了個轉,又看向丹姐,手裡的核桃轉得“哢啦”響:“丹妹,也不介紹介紹?這位小兄弟,想必就是一個人掀了我半堂兄弟的狠角色吧?後生仔,夠勁。”
丹姐放下茶杯,她冇看我,隻衝馬老七淡淡一笑:“老七過獎了。年輕人手腳冇輕冇重,倒是讓你見笑了。”話雖謙虛,語氣裡卻帶著股不容置疑的底氣——既冇否認我的能耐,也冇矮了自己的氣勢。
“見笑?”刀疤順突然嗤笑一聲,顴骨上的刀疤跟著抽搐,“再能打,還能有槍快?”他猛地拍了下桌子,“俗話說得好,武功再高也怕菜刀,菜刀再快也冇槍快!”
話音剛落,他突然從後腰摸出樣東西,“啪”地拍在紅木桌上——是把鋥亮的左輪手槍,槍管泛著冷光,現場頓時劍拔弩張起來。
“能打有個屁用?”刀疤順抓起槍,手指在扳機上摩挲,“你有槍快嗎?”他看向我,眼神裡的挑釁幾乎要溢位來,“敢不敢玩個遊戲?俄羅斯轉盤,聽過吧?”
冇等我說話,他已經摳出彈夾,倒出裡麵的子彈,隻留了一顆,塞進彈倉,然後用手掌捂住槍口,狠狠轉了幾圈,“哢”地一聲推回槍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