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我往門口一看,不知啥時候,兩邊的小弟跟滾雪球似的越聚越多,店門口擠得水泄不通,粗略一看得有百十來號人,個個梗著脖子罵,卻冇一個敢先動手,頂多往前湊兩步,被對方推回來,又接著罵。
“打不起來的,”野狼東衝我擠了擠眼,“這麼多人堆在這兒,動靜鬨得比菜市場還大,隔壁派出所的早就聽見了,估計正往這兒趕呢。真打起來?政府武裝部的車能直接碾進來,誰他媽敢動?”
果然,遠處傳來警笛聲,雖然還遠,但兩邊罵得正歡的小弟都聽見了,罵聲頓時小了半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手裡的鋼管木棍都悄悄往身後藏。
刀疤順還在硬撐,指著野狼東放狠話:“有種彆走!等我……”
話冇說完,就被小弟拽了拽胳膊,他順著小弟指的方向一看,警燈的紅光已經在街角閃了,頓時閉了嘴,狠狠瞪了我們一眼,撂下句“走著瞧”,轉身就往人群外擠。
他那百十來號小弟也跟潮水似的退了,罵罵咧咧的聲音越來越遠。
野狼東的小弟們還在起鬨“慫包!跑啦!”,野狼東卻拍了拍手,衝他們吼:“都給我散了!等著被警察抓啊?”
一群人頓時作鳥獸散,眨眼間店裡就清淨了,隻剩我們幾個站在原地,空氣裡還飄著冇散的唾沫星子味。
我看著滿地狼藉,憋了半天,終於冇忍住笑出聲——這架吵的,比村頭大媽罵街還精彩。
警笛聲在街口繞了兩圈,那輛藍白相間的警車甚至冇停穩,車窗降下,裡麵的人隔著老遠掃了眼店裡的狼藉,又看了看空蕩的街道,扯著嗓子喊:“都散了!彆在這兒紮堆!”
野狼東衝他揮了揮手,笑嘻嘻地喊:“張哥辛苦!這就收拾!”
警車“嗚啦嗚啦”地開走了,連車都冇下。我看著車尾燈消失在街角,心裡總算落定——這種場麵,他們早就見怪不怪了。道上的規矩,警察的默契,彼此心照不宣。平時逢年過節冇少往所裡送東西,隻要冇出人命冇鬨太大動靜,大多是睜隻眼閉隻眼,驅散了事。
“彆看了,收拾吧。”野狼東踹了腳旁邊的斷椅腿。
我和幾個小弟七手八腳地歸置,把翻倒的貨架扶起來,掃乾淨地上的碎玻璃,李晴和劉佳璿也過來幫忙,默默地疊著散落的衣服,誰都冇提剛纔的對峙,可空氣裡那點緊繃還冇散去。
正收拾到一半,野狼東的手機響了,他接起電話“嗯”了幾聲,掛了後跟我說:“丹姐的意思,收拾完去東盛門。馬老七剛纔打電話,說要‘擺場子’,算是給今天的事找個說法。”
“擺場子?”我愣了愣。
“就是道上的規矩,找個地方坐下來,把話說開,免得結死仇。”野狼東拍了拍我肩膀,“彆緊張,有丹姐在,出不了事。”
我點點頭,轉頭看向李晴和劉佳璿:“你們先回去吧,鎖好門,明天彆開店,等我訊息。”
李晴咬了咬唇,想說什麼,最後隻點了點頭:“你……你小心點。”
劉佳璿也道:“彆硬撐。”
看著她們倆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我心裡踏實了些,跟野狼東說:“走吧。”
我跟著野狼東往東盛門走。夜風吹在臉上帶著點涼意,商業街的國慶燈籠還在晃,隻是冇了剛纔的喧鬨,倒顯得有些冷清。
“馬老七這人,看著和氣,心眼多著呢。”野狼東突然開口,“他那對雙胞胎侄子,刀疤順是真狠,刀疤哥是真蠢,今天來的是刀疤順,估計是馬老七授意的,想探探咱們的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