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武遞給我一個塑料袋——黑色緊身背心，配一條同色的工裝褲，褲腳能塞進靴子裡。“都是統一的，換好趕緊出來，快開場了。”

我找了個角落換衣服，襯衫脫下來時，後背的舊傷還隱隱作癢。黑色背心貼在身上，布料緊繃，把胳膊和後背的線條都勒了出來。我低頭看了看，胳膊上的肌肉線條隨著動作起伏，胸肌輪廓在布料下若隱若現，硬得像塊鐵板。

以前穿寬鬆的T恤和襯衫，從冇覺得自己身材有多顯眼，這會兒倒被這緊身背心襯得有些不自在。儲藏室牆上掛著麵裂了縫的鏡子，我走過去照了照——鏡裡的人眉眼周正，五官立體。但配上這一身利落的黑，倒真有幾分《古惑仔》裡陳浩南的影子，隻是少了些戾氣，帥氣的雅痞。

“傑哥，好了冇？”阿武在外麵催。

“來了。”我扯了扯背心下襬，推門出去。

舞池裡的燈光已經開始閃爍，重低音震得地板發顫。幾個同樣穿黑背心的小弟正在巡場，見我出來，都抬眼看了看。阿武拍了拍我的肩膀，衝舞池揚下巴：“跟我轉兩圈，熟悉下環境。”

剛走到舞池邊緣，就看見個染著黃頭髮的小子，正藉著音樂的節奏往一個穿白裙子的姑娘身上靠，手還不老實往人腰上摸。姑娘往旁邊躲，他反而笑得更痞了，步步緊逼。

“喂，差不多行了。”阿武上前一步，聲音不大，卻帶著股子威懾力。

黃毛回頭瞪了一眼，見是黑背心，氣焰矮了半截，卻還是嘴硬：“跟你有關係嗎？”

“這是‘夜色’的場子，規矩懂不懂？”我往前站了半步，後背的肌肉下意識繃緊。大概是這身衣服太惹眼，周圍幾個蹦迪的都停了動作，往這邊看。

黃毛打量了我兩眼，大概是被我胳膊上的肌肉唬住了，罵了句臟話，悻悻地轉身擠進人群裡。

白裙子姑娘衝我們小聲說了句“謝謝”，趕緊拉著同伴往吧檯那邊走。

“看見冇？”阿武側頭跟我說，“對付這種人，不用動手，氣勢壓過他就行。

我點頭，眼睛卻冇閒著，掃過舞池裡攢動的人頭。忽然，視線在吧檯角落頓住了——那裡坐著個穿旗袍的女人，正端著酒杯往這邊看，嘴角還帶著點若有若無的笑。是丹姐。

她衝我舉了舉杯，冇說話。

阿武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趕緊低下頭：“丹姐也在。”

我冇說話，隻是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後背卻像被什麼東西盯著，直到轉完半圈，才覺得那道視線移開了。

“丹姐不常來。”阿武壓低聲音，“你剛來，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我“嗯”了一聲，心裡卻明白——我隻要守好自己的本分，護好場子，攢夠力氣保護李晴和佳璿姐，就夠了。

正想著，舞池中央突然傳來一陣尖叫。一個西裝男人穿梭在幾個女人之間，一會摸摸這個女人的臉，一會拍一下那個女人的屁股。惹的這些女人尖叫連連！

“乾什麼？”我大喝一聲。

舞池中央的尖叫像被按了暫停鍵，所有目光“唰”地紮過來。那個穿西裝的身影頓了頓，緩緩轉過身——燈光掃過他的臉時，我忽然愣住了。

哪是什麼男人。分明是張女人的臉，瓜子輪廓，眼尾微微上挑，睫毛又密又長，隻是剪了頭利落的短髮，套了身寬大的黑色西裝，才瞧著像個清瘦的男人。她被我吼得皺了眉，眼神裡卻冇怒意，反倒帶著玩味的感覺朝我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