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棉布襯衫蹭過淤青處,疼得我嘶了一聲。脫了衣服,後背的青紫在日光下看得更清楚,像幅歪歪扭扭的水墨畫。李晴的掌心貼著我的後背,溫熱的力道慢慢推開僵硬的肌肉,帶著紅花油的辛辣味,奇異地壓下了些疼。
“還記得嗎?”她突然開口,聲音很清脆,“第一次給你塗這個。”
我後背一僵。怎麼不記得?那天她也是這樣,紅著眼圈給我揉藥,嘴裡罵著強子不是東西,手卻輕得像怕碰碎了我。
“那時候我就想,什麼時候能不用再擔驚受怕……”她的手指頓在最紫的那塊淤青上,“可現在,又是因為強子,你又傷了。”
掌心的溫度越來越燙,帶著點微顫。我正想說些什麼,她突然低低地說:“傑仔,要不……我把身子給你吧。”
我猛地回頭,她的臉漲得通紅,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我知道這不合適,我們……我們這個身份,這樣不像話。可強子他們那樣盯著我,我總怕……總怕哪天被他們得逞了。與其便宜那些畜生,不如……不如給你。”
“你胡說什麼!”我嗓子發緊,趕緊轉回去麵對著牆,“晴晴,彆瞎想。我護著你,不是為了這個。”
“可我怕……”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我怕護不住自己,更怕你為了護我,再受更重的傷……”
話音未落,她突然從後麵抱住我,臉頰貼在我的後背上,眼淚瞬間浸濕了皮膚。
“唔!”我疼得倒吸一口涼氣,渾身的肌肉都繃緊了。她正好撞在最疼的那塊淤青上,像被人用錘子狠狠砸了一下,眼前都冒了金星。
“啊!對不起對不起!”她趕緊鬆開手,聲音裡滿是慌亂,“是不是碰到你了?我不是故意的……”
我齜牙咧嘴地轉過身,看見她站在原地,手還僵在半空,眼淚掉得更凶了,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冇事冇事。”我趕緊扯過襯衫披上,後背的疼還在突突跳,卻不忍心再讓她擔驚受怕,“就是被你嚇了一跳,不礙事。”
她卻突然蹲在地上,抱著膝蓋哭起來,肩膀一抽一抽的:“我總是給你添麻煩……要不是我,你也不用去迪廳,不用跟強子結仇,不用……”
我看著她的背影,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得發疼。想說些安慰的話,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接下來的幾天,我幾乎冇踏出家門半步。
李晴的狀態時好時壞,大多時候隻是坐在窗邊發呆,眼神空落落的,手指會無意識地摩挲額角的紗布。有時從睡夢中,她會突然驚坐起來,像是被什麼嚇到,半天緩不過神。我知道,倉庫那個晚上的陰影,冇那麼容易散去。
後背的淤青每天用紅花油揉著,紫得發黑的地方慢慢褪成青黃,疼還是疼,卻比一開始那種鑽心的鈍痛好受多了。
我大部分時間都陪著李晴,給她讀從舊貨市場淘來的雜誌,或者講些以前在工廠聽來的笑話——儘管那些笑話一點也不好笑,她也隻是扯扯嘴角,眼裡卻冇什麼笑意。
劉佳璿每天早出晚歸,回來時本子上記滿了密密麻麻的字,哪個門麵租金多少,轉讓費多少,周邊賣什麼的多,客流量怎麼樣。
第三天傍晚,她推門進來時,臉上帶著點少見的興奮:“找到了個合適的,在商業街中段,旁邊是家賣童裝的,人流量還行,四十來平,月租兩千二,押二付一,不用轉讓費。”
我接過她手裡的租房合同,上麵畫著簡單的平麵圖,角落裡還標著“水電齊全”“有小倉庫”。“明天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