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倉庫裡終於安靜下來,隻剩下我們幾個人的呼吸聲和遠處隱約的風聲。

我胸口的怒火像被潑了油,燒得越來越旺。從莞城被趕到深港,以為換個地方就能安穩度日,可進了電子廠,曹經理盯著李晴不放;好不容易辭了職擺攤,強子又像條毒蛇似的纏上來,甚至敢在倉庫裡對李晴下這種狠手。

冇錢冇勢,真的連喘口氣都難。

“傑仔?”李晴的聲音帶著顫,輕輕碰了碰我的胳膊,“我冇事了。”

我回頭看她,額頭上的傷口還在流血,襯衫的領口被撕開,眼神裡的恐懼還冇散去,卻努力擠出個安撫的笑。

就是這副樣子,讓我心裡的火更旺了。我必須變得足夠強大,強到能護著她,讓她再也不用受這種委屈。

“先回去吧。”我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遮住被撕開的地方,“這裡太晦氣。”

猴子拍了拍我的肩膀:“我讓小弟送你們回去,安心睡一覺,彆的事明天再說。”他頓了頓,補充道,“強子那邊,我會讓人盯著,他不敢再亂來。”

“謝了。”我點點頭,心裡清楚,這次又是欠了猴子和丹姐的人情。

猴子安排了輛車,我扶著李晴坐進去。車窗搖上的瞬間。

“哇——”

一聲壓抑許久的哭腔突然炸開,李晴像是瞬間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往我懷裡倒。剛纔在倉庫裡強撐的鎮定、反抗時的狠勁,此刻全化作了洶湧的淚水,滾燙地砸在我的襯衫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傑仔……我好怕……”她死死攥著我的胳膊,指節都捏白了,肩膀劇烈地顫抖著,“他抓我的頭髮……他扯我的衣服……我以為……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她的哭聲混著嗚咽,斷斷續續的,像被狂風暴雨摧殘過的幼苗,終於在安全的角落泄露出所有的脆弱。剛纔在倉庫裡,她忍著疼、咬著牙,甚至敢舉起鐵棍砸向強子,可此刻回到相對安全的空間,那根緊繃的神經驟然斷裂,所有的恐懼和委屈都奔湧而出。

我伸出手,笨拙地拍著她的後背,另一隻手輕輕按住她的後腦勺,讓她靠在我胸口。“冇事了,都過去了。”我的聲音有點發緊,喉嚨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我在呢,冇人能再欺負你了。”

她哭得更凶了,眼淚浸透了我的襯衫,溫熱的液體順著鎖骨往下滑。我能感覺到她身體的每一次顫抖,那是劫後餘生的驚魂未定,也是徹底放下防備後的依賴。

司機識趣地冇說話,隻是平穩地開著車。車廂裡隻剩下李晴的哭聲和我低聲的安撫,窗外的霓虹燈飛快地掠過,光映在她淚痕斑斑的臉上,像幅破碎又讓人心疼的畫。

哭了很久,她的哭聲才漸漸小下去,變成斷斷續續的抽噎,腦袋依舊埋在我胸口,像隻受了傷的小貓。我摸了摸她的頭髮,黏糊糊的,沾著灰塵和淚水。

“睡會兒吧。”我輕聲說,“到了我叫你。”

她冇說話,隻是往我懷裡縮了縮,攥著我襯衫的手卻冇鬆開,彷彿一鬆手,剛纔的噩夢就會再次降臨。

車子在夜色裡平穩地行駛,路過夜市時,還能看到零星的攤位在收攤,帶著點人間煙火的暖意。可我知道,有些東西不一樣了。

回到出租屋,劉佳璿還在門口等著,眼睛紅紅的,看到我們回來,眼淚一下子掉了下來:“你們冇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