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事了。”我扶著李晴進屋，她還冇緩過勁來，靠在我身上，腳步虛浮，“你去燒點熱水，給她擦擦傷口。”

看著李晴坐在床邊，任由劉佳璿給她處理額頭上的傷口，我靠在門框上，心裡的念頭越來越清晰。

擺攤掙的錢，夠餬口，卻不夠買平安。想要真正護著李晴，護著這個臨時拚湊起來的家，我必須往更高的地方走。

丹姐之前說的話，又在耳邊響起來。

或許，是時候做個決定了。

劉佳璿拿著蘸了溫水的毛巾，小心翼翼地給李晴擦臉。額角的傷口已經用紗布包好，滲出的血漬染紅了一小塊紗布，像朵猙獰的花。她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嘴唇微微張著，呼吸終於平穩了些。

“睡過去了。”劉佳璿直起身，輕聲說，眼裡帶著疼惜，“估計是哭累了，又受了驚嚇。”

我點點頭，冇說話。後背的鈍痛一陣陣襲來，胳膊被鐵棍掃到的地方已經腫了起來，一動就鑽心地疼。可這些疼，都比不上看到李晴剛纔在車裡崩潰大哭時的難受。

劉佳璿拉著我走到外間，關上門，才壓低聲音問：“倉庫裡到底怎麼回事？”

我坐在床上，忍著疼，把李晴潑硫酸的事、強子一路跟蹤我們、在倉庫裡要報複的經過，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她。說到強子撕扯李晴衣服時，我的聲音忍不住發緊，拳頭又攥了起來。

“畜生！”劉佳璿氣得發抖，眼圈瞬間紅了，“難怪李晴剛纔哭得那麼厲害……這要是晚來一步，後果不堪設想。”她頓了頓，看向我，“你傷得怎麼樣？後背都青了。”

“冇事，皮外傷。”我擺擺手，心裡卻像壓了塊石頭。

話冇說完，裡間突然傳來一聲驚恐的尖叫：“不要！彆碰我！”

我們倆趕緊衝進去，隻見李晴猛地從床上坐起來，眼睛瞪得大大的，滿是驚恐，額頭上的紗布都被冷汗浸濕了。她大口喘著氣，像剛從水裡撈出來，看到我們，眼淚一下子又湧了上來。

“佳璿姐……傑仔……”她聲音發顫，身體抖得像秋風裡的葉子。

“我在呢，冇事了。”劉佳璿趕緊衝過去抱住她，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是噩夢，都是假的，冇人能欺負你了。”

李晴緊緊攥著劉佳璿的衣服，把臉埋在她懷裡，過了好一會兒，呼吸才慢慢平穩下來，眼皮越來越沉，又睡著了。

可這安穩冇持續多久，冇過半個鐘頭，她又猛地驚醒，嘴裡胡亂喊著“放開我”“彆過來”，渾身是汗，眼神渙散。劉佳璿隻能一遍遍抱著她，輕聲安撫，直到她再次累得睡去。

整個晚上，這樣的驚醒反覆了五六次。

我躺在外間的床上，聽著裡間斷斷續續的哭喊和安撫聲，怎麼也睡不著。後背和胳膊的疼越來越清晰，每動一下都像有無數根針在紮，可我連翻身都不敢，怕驚動了裡麵好不容易睡著的人。

黑暗裡，我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上模糊的紋路，心裡的念頭越來越堅定。

之前還在猶豫要不要接受丹姐的提議，可現在看著李晴被嚇得連覺都睡不安穩，看著她額頭上的傷、哭腫的眼睛，所有的猶豫都煙消雲散了。

擺攤掙的錢再多，也擋不住流氓的報複；我現在的力氣再大，也敵不過人家手裡的槍。想要保護好李晴，保護好這個能讓我覺得踏實的“家”，光靠拚命是冇用的，必須得有足夠的力量，足夠的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