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市的霓虹燈開始閃爍時，收攤的鈴鐺聲此起彼伏。胖阿姨笑著把今天的貨款遞過來，“傑仔，今天賣了十二條喇叭褲，這是給你的貨款和提成。”

“謝阿姨。”我接過錢，心裡暖烘烘的。分貨出去的效果比預想中還好，光是代賣的攤主就交上來近千塊，加上自己攤位的收入，今天的進賬突破了兩千。

“今晚得慶祝一下！”劉佳璿拎著個塑料袋晃了晃，裡麵裝著鹵雞爪和花生，“我還買了幾瓶啤酒，回去好好喝一杯。”

李晴笑眯眯地把錢箱鎖好，白裙子在路燈下泛著柔和的光：“我去買份炒粉，配啤酒正好。”

我們仨拎著東西往出租屋走，腳步輕快。夜風帶著點熱烘烘的煙火氣，劉佳璿哼著流行的小曲，李晴偶爾插兩句話，笑聲像銀鈴似的，在巷子裡盪開。

路過那條平時少有人走的黑巷時，我眼角的餘光突然瞥見個熟悉的影子——在巷子深處的垃圾堆旁，站著個男人，頭上纏著圈厚厚的紗布，正往我們這邊看。

又是他！

一股莫名的煩躁湧上來，我停下腳步：“你們等我一下。”

“怎麼了？”劉佳璿回頭。

“冇什麼，看到個熟人。”我冇多說，把手裡的啤酒塞給她，“我去去就回。”

冇等她們反應過來，我已經衝進了黑巷。巷子深處瀰漫著餿臭味，隻有一盞路燈忽明忽暗。那個紗布男似乎冇料到我會追過來，愣了一下，轉身就往巷子另一頭跑。

“站住！”我吼了一聲，拔腿就追。

他跑得飛快，巷子九曲十八彎，我們一前一後拐了幾個彎，等我衝出最後一個拐角時，眼前隻剩下空蕩蕩的馬路，哪還有人的影子？

“媽的。”我喘著粗氣，心裡又氣又悶。這人到底是誰？為什麼總跟著我們？

往回走時，腳步沉了不少。剛拐回和劉佳璿分開的路口，就聽見一陣急促的呼喊：“傑仔！傑仔！”

劉佳璿站在路燈下，臉色慘白，手裡的塑料袋掉在地上，鹵味撒了一地。她看見我，聲音都在發抖：“李晴……李晴不見了！”

“什麼？”我心裡咯噔一下，“怎麼回事？”

“你剛跑進去冇多久，就過來一輛麪包車。”劉佳璿抓住我的胳膊，指尖冰涼，“下來兩個人，二話不說就把李晴往車上拽！我拉都拉不住，他們說……說讓你去郊區的沙田倉庫，隻許一個人來，不許報警，不然……”

她的聲音哽嚥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他們還說，一個小時不到，就讓李晴……”

後麵的話她冇說出來，但那意思像把冰錐，狠狠紮進我心裡。李晴那件白裙子，最後消失在麪包車後門關上的瞬間，像朵被狂風捲走的雲。

“麪包車往哪開了？”我攥緊拳頭，指節發白。

“往東邊去了，郊區的方向。”劉佳璿急得跺腳，“傑仔，我們報警吧！”

“不能報警。”我咬著牙，那夥人明顯是衝我來的，報警隻會激怒他們，“你快去找丹姐”

“那你怎麼辦？”

“我去倉庫。”我看了眼手錶，離他們說的一個小時隻剩下不到五十分鐘，“照顧好自己。”

冇等她再說什麼，我攔了輛路過的車：“師傅，去郊區沙田倉庫，越快越好，錢不是問題！”

車子在夜色裡狂奔，風聲在耳邊呼嘯。我死死攥著拳頭，腦子裡全是李晴的樣子——她認真的側臉，還有剛纔笑起來時彎彎的眼睛。

絕不能讓她出事。

郊區的風帶著涼意，吹得路邊的野草沙沙作響。車子在一片廢棄的工廠區停下，師傅指著遠處一棟黑黢黢的建築：“那就是沙田倉庫，早就冇人用了，你確定要去？”

“嗯。”我付了錢，深吸一口氣，往倉庫走去。

離倉庫還有幾十米時，突然聽見裡麵傳來模糊的哭聲，像極了李晴的聲音。我的心瞬間提到嗓子眼，拔腿就往裡麵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