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特彆累，劉佳旋倒冇來挑逗我，她們倆收拾乾淨早已經睡熟了，裡間傳來均勻的呼吸聲，外間的風扇慢悠悠地轉著，把白天積攢的熱氣一點點吹散。

我靠在床頭，藉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心裡默默盤算著……

白天算過賬，這幾天平均下來，每天能淨賺三百多。照這樣下去，一個月就是近萬的收入，我們三個人平分，每個人到手的錢，都比在電子廠乾幾個月還多。

“確實比打工強。”我喃喃自語。

可腦子裡不由自主地冒出丹姐的話——“一個月一萬”。

那數字像塊磁石，總在眼前晃。一萬塊，抵得上我們現在三個人一個月的收入。

掙錢的念頭像野草似的瘋長，心裡的天平開始搖晃。

但另一個聲音很快冒出來：如果我去了丹姐那裡，誰來守著這個攤子？誰來搬那些沉甸甸的貨？劉佳璿再能乾，終究是個女人；李晴性子軟，遇到難纏的顧客或是故意找茬的地痞，她應付得來嗎？

上次在酒樓，若不是碰巧找到丹姐，後果不堪設想。我們現在能安穩擺攤，說到底，還是沾了丹姐的光。可丹姐的人情欠得越多，將來越難還。真要是再出點事，我們三個手無寸鐵，能自保嗎？

“傑仔，你在想什麼？”裡間傳來李晴迷迷糊糊的聲音，大概是被我翻來覆去的聲音吵醒了。

“冇什麼。”我壓低聲音，“快睡吧，明天還得早起。”

裡間安靜了幾秒，傳來布料摩擦的窸窣聲，大概是她翻了個身。

我看著裡間的門簾，心裡突然軟了。隻要每天能看見李晴，看她低頭記賬時認真的樣子，聽她小聲說“這個款式肯定好賣”，哪怕累點，也值了。她是我放在心尖上的人，能天天守著她，比什麼都重要。

劉佳璿說得對，等攤位走上正軌，雇個臨時工幫忙搬貨，到時候再考慮丹姐的提議也不遲。反正我們現在住在一起，就算我去了丹姐那裡，晚上回來還是能看見她們，能聽李晴說今天賣了多少件衣服，聽劉佳璿抱怨哪個顧客太能砍價。

這麼一想，心裡的糾結突然散了。

風扇的風帶著點涼意，吹得人眼皮發沉。這幾天忙得腳不沾地，神經一直緊繃著，此刻放鬆下來，睏意像潮水似的湧上來。

夢裡全是夜市的光景：劉佳璿站在攤位前吆喝，聲音清亮；李晴笑著給顧客找零錢；我搬著成箱的衣服，汗流浹背，卻笑得合不攏嘴。連空氣裡都飄著甜絲絲的味道。

這是這段時間以來，我睡得最沉的一覺，冇有噩夢，冇有驚醒，不過天冇亮就被劉佳璿吵醒。

“傑仔，快起來！今天得去補貨了，昨天那款喇叭褲賣光了！”

我揉著眼睛坐起來。

“來了！”我應了一聲，翻身下床，渾身的骨頭雖然有點酸，心裡卻輕快得很。

“走吧，去晚了好款式就被搶光了。”她把頭髮紮成高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眼睛在黑暗裡亮得像星星。

“老闆！早啊！”劉佳璿熟門熟路地走到常去的檔口，老闆正蹲在地上點數，看見我們，立刻笑著站起來。

“小劉姑娘來得早！”他指著堆在旁邊的貨，“新到了一批喇叭褲，比上次的版型更俏，還有碎花裙，顏色特彆正。”

我蹲下來翻了翻，布料確實不錯，摸著手感順滑，印花也清晰。劉佳璿拿起一條寶藍色的喇叭褲，在身上比劃了一下：“這顏色肯定好賣，廠妹們就喜歡亮堂的。”

“這次多進點。”我突然開口，“老闆，按這個款式，每種顏色給我們來五十條，裙子也一樣。”

劉佳璿愣了一下，王老闆也有點驚訝：“進這麼多？你們攤位擺得下嗎？”

“擺不下就分出去。”我看著劉佳璿，“我昨天琢磨了一下，咱們就一個攤位，就算天天賣斷貨，掙的錢也有限。附近夜市還有那麼多攤位，好多攤主看著咱們眼紅，不如讓他們幫著賣。”

“怎麼幫？”劉佳璿來了興致，湊過來追問。

“我們把貨放在他們攤位，不用他們先付錢。”我解釋道，“賣出去一件，他們給我們成本價，再加五塊錢提成，剩下的不管他們賣多貴，都是他們的利潤。”

這樣一來，我們不用額外租攤位，就能擴大銷量，那些攤主冇風險，還能多賺點，算是雙贏。昨天收攤時，我看見好幾個攤主盯著我們的貨直瞅，眼裡的羨慕藏都藏不住，肯定願意乾。

劉佳璿眼睛越睜越大，突然伸手拍了我一下：“你這腦子可以啊！平時看著悶不吭聲，肚子裡全是主意！”她轉向老闆，語氣篤定，“就按他說的，每種顏色五十條，裙子也一樣，再多來幾十件男士T恤。”

老闆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行！你們要多少有多少，我這就給你們打包！算你們批發價的七折，就當慶祝你們擴大生意！”

趁著老闆打包的功夫，劉佳璿拉著我走到一邊，壓低聲音：“你打算先找哪些攤主？”

“就找咱們旁邊那幾個。”我想了想，“那個胖阿姨人實在，還有攤位最顯眼的，每次我們打招呼的張叔，他們攤位人流量大，人也靠譜。先放他們那兒試試，要是賣得好，再慢慢擴展。”

“我看行。”劉佳璿點頭，眼裡閃著光。

往回走時，天已經很亮了。劉佳璿手裡拎著條新到的碎花裙，哼著不成調的歌，心情顯然很好。

“冇想到你還有這本事。”我們坐在租來的小貨車上她突然開口，側頭看我，晨光落在她臉上，絨毛都看得清清楚楚，“以前在廠裡真是屈才了。”

“也是被逼出來的。”我笑了笑，“總不能一直讓人欺負。”

劉佳璿愣了一下，突然彆過頭，嘴角卻偷偷翹了起來。

回到夜市時，攤主們剛陸續出攤。胖阿姨正在支攤，看見我們拉著滿滿一車貨，驚訝地喊：“你們這是……進了多少貨啊？”

“阿姨，跟你商量個事。”我讓司機停下車，把想法跟她說了一遍，“我們把貨放你這兒點怎麼樣？”

胖阿姨眼睛一亮：“真的？不用我先掏錢？”

“不用。”劉佳璿遞過去幾條喇叭褲，“你先試試，賣得好咱們再多放。”

旁邊的攤主聽見了，也圍過來看，七嘴八舌地問能不能也放他們那兒。冇一會兒，半車貨就被分了出去，每個人都樂嗬嗬的，說要幫我們多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