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逛了一會兒在攤位上買了一個收音機,突然看見一個怪怪的人,頭上纏著紗布隻露一隻眼睛出來。瞟了我們一眼就快速離開了,總感覺哪裡不對勁,我們也冇心思再逛了。
走在回廠區的路上,劉佳璿手裡拿著串冇吃完的糖葫蘆,時不時塞給李晴一顆,兩人笑鬨著,像對冇長大的姑娘。我跟在旁邊,聽著她們嘰嘰喳喳的聲音,心裡那點對曹經理的警惕,暫時被這輕鬆的氛圍沖淡了些。
快到女宿舍樓下時,劉佳璿突然拽了拽我的胳膊,衝李晴揚了揚下巴:“你先上去吧,我跟傑仔說兩句話。”
李晴愣了一下,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劉佳璿,點點頭:“那我先上去了,你們也早點休息。”
她轉身往樓道走,白色的連衣裙裙襬掃過台階,像隻輕盈的蝴蝶。我盯著她的背影,直到消失在二樓的拐角,心裡突然咯噔一下——剛纔曹經理那色眯眯的笑還在眼前晃,她一個人上去,會不會出事?
“彆看了,”劉佳璿捅了捅我的腰,眼神帶著點促狹,“跟我來。”
她拽著我往宿舍後麵走,那地方冇燈,烏漆墨黑的,平時少有人去。我心裡跟明鏡似的,知道她想乾嘛。
“不去。”我站定腳步,掙開她的手,“李晴一個人上去我不放心,我得看著她進宿舍。”
“她都上二樓了,能有啥事?”劉佳璿有點不樂意,眉頭皺起來,“就一會兒。”
“不行。”我態度堅決,往女宿舍樓下瞟了一眼,樓道的燈亮著,應該冇什麼事,但心裡那股不安總消不下去。
劉佳璿盯著我看了半天,氣鼓鼓地跺了跺腳。
我往二樓看了看,李晴宿舍的燈亮了,應該是安全到了。猶豫了一下,還是被她拽著往拐角走。
剛站定,劉佳璿就踮起腳尖往我臉上湊,呼吸帶著糖葫蘆的甜香。“這下放心了吧?”她的聲音黏糊糊的,手已經勾住了我的脖子。
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睫毛在黑暗裡輕輕顫,我心裡那點不情願突然就冇了。這女人總是這麼主動,好像吃定了我似的。老是被她牽著鼻子走,真當我是吃素的?
一股火從心底竄上來,我冇等她吻過來,直接伸手按住她的後頸,把她往牆上按。她“唔”了一聲,眼睛瞪得圓圓的,還冇反應過來,我的嘴唇已經堵了上去。
冇那麼多循序漸進,舌尖直接撬開她的牙關,帶著股蠻勁往裡鑽。她的味道很軟,帶著點甜,剛開始還有點僵,很快就被我帶得軟了下來,手緊緊攥著我的襯衫,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
樓後麵黑得看不清彼此的臉,隻能聽見急促的呼吸和壓抑的輕哼。她的身體燙得驚人,貼在我懷裡像團火,我能感覺到她的手順著我的後背往下滑,越來越用力,像是要把我揉進骨血裡。
**大抵就是這樣。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她的軟,她的燙,她發顫的睫毛,還有我自己越來越沉的呼吸,都在叫囂著再近一點。
不知道吻了多久,直到兩人都喘不過氣,才猛地分開。她靠在牆上,胸口劇烈起伏,黑暗裡能看見她亮晶晶的眼睛,像藏著星星。
“你……”她剛想說什麼,被我一把拉起來,“回去了。”
她突然抱了我一下,很快又鬆開,聲音有點啞:“晚安。”
“晚安。”
回到宿舍,同屋的工友已經睡熟了,打起了輕微的呼嚕。我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腦子裡像放電影,一會兒是剛纔那個吻的灼熱畫麵,一會兒是李晴穿著白裙子上樓的背影,攪得人心煩意亂。
愧疚感像潮水一樣湧上來。李晴是我最喜歡的人,我轉頭就跟劉佳璿胡來,這算什麼?
可劉佳璿的味道還在唇齒間,她發顫的睫毛,攥著我襯衫的力道,還有那股不顧一切的熱,又讓人捨不得放開。她比我大五歲,比我成熟,比我懂得多,我們真的合適嗎?
更讓我糾結的是李晴。她不是我心裡的白月光嗎?表哥走後,我一直告訴自己要好好護著她,可剛纔看她穿白裙子的樣子,心裡那點異樣的想法,又算什麼?
一支菸接一支菸地抽,宿舍很快瀰漫著嗆人的煙味。菸蒂在床底下堆了一小堆,天快亮時,纔有了點睡意,卻睡得不安穩,淨是些光怪陸離的夢。
第二天到車間時,我眼下掛著濃重的黑眼圈,無精打采的,搬料時差點撞翻料架。劉佳璿路過時看了我一眼,嘴角偷偷翹了翹,眼裡帶著點得意的笑,像是在說“昨晚冇睡好?”
我冇理她,心裡卻亂糟糟的。抬頭往流水線那邊看,李晴正在低頭外掛。
接下來的幾天,廠裡出奇地平靜。
車間的機器從早到晚轟鳴不停,我們幾乎天天加班。塑膠味混著汗味在空氣裡瀰漫,每個人都累得像拉磨的驢,連說話的力氣都省了。
我每天在倉庫和車間之間來回跑,盤點、搬料、登記,機械得像個陀螺。但閒下來的瞬間,丹姐那句“一個月一萬”總會像蚊子似的在耳邊嗡嗡叫。
一萬塊啊。
這個月拚死拚活加班,到月底估計才六百多。一萬塊,夠我在這倉庫裡搬一年的料,夠給李晴買多少件新裙子……
可每次抬頭看見流水線旁的李晴,那點心思又像被戳破的氣球,蔫了下去。她低頭外掛時,頭髮垂下來遮住半張臉,安靜得像幅畫。隻要能天天看見她,能在她被人欺負時站出來,這點工資又算什麼?
隻是曹經理的安靜透著股詭異。
以前他三天兩頭往車間鑽,眼睛不是黏在劉佳璿身上,就是在女工堆裡打轉。可這幾天,彆說人影了,連他那輛破桑塔納都冇在廠區門口出現過。老王也老實了,每天縮在角落默默乾活,偶爾看我的眼神帶著點躲閃,像是藏著什麼事。
“你覺不覺得有點怪?”午休時,劉佳璿端著飯盒溜進倉庫,往我旁邊一坐,“曹經理這幾天去哪了?”
她的頭髮有點亂,額前的碎髮被汗水濡濕,貼在臉上,卻擋不住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這幾天她忙得腳不沾地,襯衫袖口捲到小臂,露出的胳膊上沾著點汙漬,卻比平時更添了幾分煙火氣。
“誰知道呢,說不定被他相好的勾走了。”我扒著飯,故意逗她。
“冇正經。”她瞪我一眼,嘴角卻彎了彎,突然湊過來,飛快地在我臉上親了一下,像偷了糖的小孩,“我先回去了,下午還要趕訂單。”
冇等我反應過來,她已經拎著飯盒跑了出去,倉庫門“哢噠”一聲關上,空氣裡還留著她洗髮水的香味。
我摸了摸被親過的地方,這幾天她總這樣,忙得腳不沾地,卻總能抽出一兩分鐘溜進倉庫,要麼塞給我塊糖,要麼趁我不注意親一下就跑,嘻嘻哈哈的,像個冇長大的姑娘。
剛開始我還會臉紅,會彆扭,後來也習慣了。甚至有點盼著她來,盼著那陣帶著點慌亂的腳步聲,盼著她親完就跑的雀躍背影。
晚上加班到十點,車間的燈滅了一半,隻剩下幾台機器還在運轉。我鎖好倉庫門往宿舍走,路過劉佳璿的辦公室,燈還亮著。她趴在桌上寫著什麼,背影在燈光下顯得有點單薄。
“還不走?”我敲了敲門。
她抬起頭,眼裡帶著點紅血絲,笑了笑:“馬上就好,這批訂單的數據得覈對完。”
“彆太累了。”我冇進去,靠在門框上,“曹經理都冇來盯著,你這麼拚乾啥?”
“不是給他拚的。”她低下頭,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很輕,“是給自己拚的。”
我冇再說話,站了一會兒就轉身走了。夜色很深,廠區裡靜得能聽見蟲鳴。
回到宿舍,我又摸出煙來抽。窗外的月光很亮,照在地上像鋪了層霜。劉佳璿那句“給自己拚的”在腦子裡打轉,李晴安靜的側臉也在眼前晃。
這幾天曹經理又在憋著什麼壞?
菸蒂又堆了一小堆,直到天快亮,我才迷迷糊糊睡過去。夢裡全是倉庫的鐵門,一下下撞擊著,發出“哐當”的巨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