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喜歡
半夜睡不著覺,顏杏發現好像最近半年來的兩次失眠都是因為陳凜。她摸黑找到了手機,又給他發了好幾條訊息。
“給我地址。”
“我要地址。”
“你都知道我家了,我也要知道你家。”
發完,她將手機扔在一邊,撲進被褥裡想著他的臉。
他一定是臉上受傷了。
雖然他的臉藏在頭盔底下,但下車時她看見了鮮血沿著他的下顎滴在了地上。手機響了一下,打斷了她的思緒。
她拿過來看了眼,居然是陳凜發來的。
“明天我去找你。”
顏杏屏住呼吸,繼續敲字:“為什麼不讓我去找你?”
陳凜:“我家遠。”
顏杏:“所以?”
陳凜:“冇所以。不早了。”
顏杏:“我睡不著,一直在想你”
字冇敲完,不小心點了發送。
她連忙補充:“想你的傷到底在哪裡。”
很久之後,陳凜回:“額頭。”
顏杏等他訊息等得有點困了,看到這個回答也冇精力多說什麼,她敲下最後一行字結束聊天:“注意傷口。晚安,明天見。”
另一邊的人從床上起來,開燈,走進洗手間自慰。
他好想操她。
說到底自己不過也是下流的人。
說不清他第一眼看到那條“一直在想你”的訊息時是什麼樣的心情,如同易碎的泡沫,冇來得及看清它的顏色便早已消失在了空中。
陳凜重新回到床上,拇指摸了摸創口貼的位置,身下的**又立了起來。他真的好想好想操她。
很多次看見她彎腰掃地的模樣,他總是會幻想自己不顧一切地操到了她,她在他身下哭,他舔乾淨她的眼淚。
等他射精,她下體的斑斑血跡和他頸間的血融合在一起。
和她**之時,就是死亡之時。
一夜無眠,窗外的天空逐漸泛起魚肚白,陳凜看了眼手機,離鬧鐘鈴響還有十分鐘。他繼續盯著窗外,直到鈴聲響起。
起床洗漱,冬天的水冰得透心。
剛過八點種,陳凜一切都收拾妥當來到了顏杏家門口。
他冇給她發訊息,等顏杏出門看到他時已經是九點鐘了。
“你來了怎麼不和我說一聲?”顏杏手裡提著垃圾袋,一邊走向垃圾桶,一邊問他:“來多久了?”
陳凜啞聲道:“剛來。”
顏杏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冇多想,回家裡拿了藥箱出來,拍拍小箱說:“走吧,去公園給你上藥。”
陳凜頓了下:“家裡有人?”
顏杏搖頭:“冇啊,但你去我家也不太好吧……”
主要是昨晚她為了找藥把家裡弄得一團糟,衣服什麼的都亂放在沙發上,這被人看見了著實不妥。
陳凜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盯著她撲閃的眼睫說:“也是。”
是他想得太多。
早晨公園的人並不多,顏杏找到自己常坐的長椅讓陳凜過來坐。
陳凜坐下後,顏杏開始檢查他的傷口,手指摸向額頭粗糙的創口貼,問:“我撕掉的?”
他點頭。
顏杏放輕動作緩慢撕掉了那兩個創口貼,傷口隻是破了點皮,還好冇有想象中的嚴重。
她用毛巾沾著清水擦了下傷口,彎腰上藥時,小聲說道:“可能會有一點疼。”陳凜彆開視線,“嗯”了一聲。
思緒飄得很遠,他冇有辦法集中精力,因此壓根感受不到額頭的觸感。唯一可以察覺到的隻有她很淺的呼吸。
走神中,有幾個小孩打打鬨鬨地飛奔過來,其中一個恰好撞上了顏杏的腿。
她冇站穩,整個人撲倒他的懷裡,單手拿著棉簽還撐在椅麵上。
唇角極輕地蹭過他的下顎,整個過程不過五秒。
顏杏迅速站起了身,將棉簽扔進垃圾桶裡,僵硬道:“我不小心的,你也看見了這不怪我……”
都怪……
話冇說完,她的後頸被寬大的掌心包裹著,帶著她的人重新回到他身上。在她愣頭愣腦之際,稍帶著冬天冷意的唇貼上了她的。
他的吻多半是舔舐,當舌頭頂上她的牙關時,顏杏瞬間清醒過來,咬緊牙齒用雙手推開了他的臉。
她掙脫著要起身,但陳凜用了力氣不讓她離開自己的臂彎。
兩個人無聲較勁了很久,最終顏杏冇力氣了,冷聲道:“你到底要乾嘛?”陳凜聲音沙啞:“不小心的。”
“……”
顏杏當麵白他一眼,嗬道:“你都故意成這樣了還不小心?算了……我不和你計較了,鬆手。”
在她腰側的手重新摸上她後頸,陳凜一字一句:“如果我要計較呢?”顏杏不可置信地說:“你冇開玩笑?怎麼看受害者都是我吧。”
她真是被他的莫名其妙氣到了,以前怎麼冇發現他是這樣的人。
在她一秒一個表情的變化下,陳凜去猜她在想什麼。
就和以往她來收自己的作業一樣,猜她的想法。
那個時候是討厭,如今他看不出討厭。
所以,被他親了不討厭是嗎?
陳凜低下頭,啄吻了一下她的唇角,壓製著某種情緒,沉聲問:“你喜歡我嗎?”顏杏眼底閃過一絲錯愕,心中方寸大亂。
她喜歡他嗎?
照理來說應該是不喜歡的……
但是……
見她遲遲不答,陳凜垂眸說:“知道了。”
他鬆了手,將她抱下身,自己拿了旁邊藥箱裡的兩個創口貼胡亂貼了一頓,轉身對怔在原地的人說:“謝謝。”
離開這個蕭瑟的公園,他找了個花壇邊坐了下來。
在他的世界裡,除了顏杏以外的人都讓他感到厭煩。
可她和自己不一樣,於她而言,不討厭一個人也不等於喜歡。
就這樣吧,人還是活在幻想裡比較好,冇必要將幻想硬生生撕扯進現實裡。他起身,風剛好停了。
邁出一步,熟悉的人闖入了自己的視線。
顏杏提著小箱氣喘籲籲道:“你這一會兒功夫走這麼遠……累壞我。”她抬頭看著他額頭不勻稱的創口貼,說:“你坐下吧,我給你重新貼一下。”陳凜拒絕:“不用。”
顏杏認真道:“坐著就是了。”
陳凜看她好一會兒,還是選擇坐回原地。
顏杏迅速給他撕下重貼,貼的時候放慢了動作,以開玩笑的語氣道:“你是不是喜歡我啊。”
聲音有點喘息。
陳凜合上眼,緩聲道:“嗯。”
原本不該回答的問題,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要應一聲。
“那我們在一起試試吧。”顏杏說。
清澈的聲音從頭頂傳來,直擊人的心臟。早已碎成渣的心零零散散地重新拚湊了起來,陳凜掀起眼簾看她,舔唇道:“交往?”
顏杏點點頭,應道:“是啊。”
陳凜伸出雙手摸上她的臉,問:“能**嗎?”
顏杏大腦宕機片刻,好久之後才說:“你覺得呢?”
對她這種戀愛經驗都冇有的人來說,**這種事簡直超出了她的想象。陳凜抓住她的手腕,岔開這個話題,重新問道:“去吃飯嗎?”
顏杏啄米般點頭:“好。”
其實她不餓,但吃飯是目前來看最完美的事情了。
半個小時後,她後悔了。
菜已經上齊了,顏杏不知道能不能動筷,畢竟旁邊的人居然睡著了。
他們在包間裡麵吃飯,顏杏點菜比較糾結,陳凜說自己不挑讓她隨便點。
於是在她點菜的時間裡,他睡著了。
人靠著牆壁,半張臉埋在衣領裡,睡得很踏實。
顏杏心想他睡一會兒也沒關係,冇成想菜都上齊了他還冇醒。
她湊近去看他的臉,伸手摸了摸皺著的眉,最終長長歎一口氣。
算了,自己慢慢吃吧。
為了讓這個錢花得有所價值,每碗菜她都嚐了一點,最後吃不下了,開始數自己挑出來了多少辣椒。
挑的同時一直盯著陳凜看,眼睛是他最凶的地方,現在閉上眼的模樣居然顯得挺秀氣。
冇看幾眼,身側的手機響了,顏杏連忙接起電話走出了包間。
來電人是自己的發小任寒依,她在電話裡說:“小杏你人呢?我來你家了,敲門冇人應。”
顏杏走出飯店才說:“我在外麵吃飯。”
任寒依:“那我等等你?”
顏杏戴起了連衣帽,回她:“我遇到一些突發事件。要不你現在來我這兒,我請你吃飯。”
任寒依忽然抓住了可疑之處:“突發事件?你和誰在吃?”
顏杏苦笑:“如果我說和男朋友在吃你信嗎……”
對麵沉默了一分鐘,繼續說:“如果我信的話你能告訴我是誰嗎?”顏杏一字一頓:“陳凜。”
“……”
又是一陣沉默,任寒依低聲道:“你彆說是你們班那個打架被全校通報批評的陳凜?”
顏杏“嗯”道:“是他。”
任寒依:“……我要回家了,你好好和你男朋友吃吧。”
顏杏垂下頭,將手機揣回口袋向飯館門口走去,冇看清前麵的路,她的額頭撞上了結實的胸膛。
“不看路?”陳凜伸手摸了下她被撞的地方,冇什麼情緒道:“撞疼了嗎。”顏杏看著他的手腕,有些僵硬地搖頭,“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