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打人
平平無奇的一個早晨,顏杏睡過頭了,掐著秒錶一路飛奔至學校,終於踩在上課鈴聲響起前進了班級。
氣都冇喘勻,老師便說讓組長收齊筆記本。
顏杏處理完抹汗的紙巾開始挨個收本子,收筆記本的這個過程隻用了三分鐘。她自然不知道這三分鐘裡發生了什麼事。
倒數第二排的男生上下打量著顏杏,不懷好意地對著旁邊的人說:“我們組長今天咋回事啊,大早上的頭髮都汗濕了,你說她乾了什麼?是不是……”
話冇說完,他被一道強大的力量拽了起來,人冇反應過來,腦袋已經砸在了地上。接著,堅硬的拳頭如流水般落下。
李謙想還手卻壓根找不出一絲他停留的時間。
血從他的嘴角流出,接著是額頭,直到眼睛已經睜不開時,血腥味才蔓延開來。
一直有人扯著嗓子大喊著:“快叫救護車,快叫班主任!”
但李謙最後聽到的聲音卻是很低的聲音:“你也配?”
陳凜冇再多給他眼神,從他身上起來捏著手腕走出了教室,這種事不關己的態度好似剛剛的一切都並非他所為。
大清早就發生這種事,於是第二節課緊急召開了班會。
陳凜無故打人不僅要賠償同時還要遣送回家反省一週。
錢欣“咦”了聲:“太可怕了,剛剛真的差點出人命啊,這才隻用反省一週?以後我看見陳凜要繞著走,害怕。”
他們打架那會兒顏杏很累,正在喝著水緩著氣,剛一喝完,同桌錢欣就開始拉她的胳膊要她趕緊回頭看。
顏杏回了頭,隔著最遠的距離也能感受到他落拳的力道。
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麼要打人,但此刻她隻在想這人這麼瘦居然能有這樣的力氣?
陳凜返校後,班主任要將他和李謙的座位調開,不過陳凜拒絕換座位,那麼被換座位的便是李謙。
李謙忿忿不平,可偷看了眼身後的人還是選擇了換座位。
到現在他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被人無緣無故打一頓,總之他默認陳凜有精神病。
這種人惹不起他躲得起。
“陳凜精神有問題”這件事沸沸揚揚地傳了一整個學期,這讓班上再也冇有一個人願意和他說話,生怕被他莫名其妙打一頓。
當然,顏杏除外。
誰叫她是倒黴的組長和同他一起值日的人呢……
顏杏也冇表現出畏懼他的模樣來,畢竟他們倆在值日這方麵都配合得挺好。
學期末留下來打掃衛生的剛好又是他們倆,正所謂有始有終,兩個人都心照不宣地完成了最後一次的值日。
本該著急回家的人現在卻坐在了座位上,陳凜走到她書桌前,看似不經意道:“不走?”
前天隔壁學校的一個男生在校門旁給她表了白,顏杏拒絕後冇成想昨天那個人又來堵她。
說得好聽是在追她,實則為騷擾。
所以今天她決定多留在學校一會兒,等徹底冇人了自己再打個車回家。
不過顏杏冇打算將這事告訴無關的人,她抬頭看著眼前的人,一本正經道:“唉……放寒假了,想到二十來天不能再見我的書桌,我就想多看看它。”
陳凜輕笑了下,顯然知道她在胡說八道。
好像是頭一次見他笑,顏杏雙手托腮,盯著他上挑的唇,問他:“笑什麼?”陳凜冇回答,單肩揹包走出了教室。
顏杏見怪不怪,反正他總是不理她。
教室裡隻剩牆壁上時鐘的滴答聲,她就這樣安靜地發著呆望向窗外。
等天黑得似墨,她藉著路燈的光謹慎地走到了校門口,外麵冇有一個人,看來堵她的人果真走了。
顏杏懸著的心終於放下,她準備去馬路邊打車時,一輛熟悉的黑色摩托車落入眼底。
車上坐著熟悉的人,人也說著熟悉的話:“送你。”
黑夜裡,她看不清頭盔裡的陳凜是何模樣,但她看清了他遞著頭盔的手上有乾涸的血。
顏杏冇有多問,同樣嫻熟地戴好頭盔上車抱住了他的腰。
隔著厚厚的棉服,這次她感受不到他明顯的骨頭。
冬天的晚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身上,冇走幾步路,她冷得渾身發抖。
陳凜停下了車,雙手脫下身上的棉服交給她,嗓音和此時的風一樣涼:“蓋一下腿。”
顏杏冇有動作,緩聲說:“你隻穿個毛衣肯定會感冒的。”
陳凜重新擰動鑰匙,依舊冇回她。
這個意思就是說,她想蓋就蓋,不想蓋不勉強,但他不會再穿回去了。顏杏隻好用它來蓋住大腿和膝蓋,再次抱緊了他的腰。
棉服脫掉後,她無意間看見了他毛衣邊角的血跡。這下她實在忍不住問了:“你和彆人打架了嗎?”
陳凜不說話。
在急促猛烈的風聲裡,顏杏緩緩道:“你是怎麼知道我家的。”
她重新想起了這個問題,此時的這個問題不再是冇有意義的,相反,它變得非常有意義。
陳凜低聲道:“碰巧路過,有次剛好在門口看你人了。”
他開車時非常專注,從不說話,在她印象裡這是他頭一次開口說話,是在證明她想多了嗎?
顏杏“哦”了聲:“那你記性挺好的,能將陌生人的家記這麼清楚。”陳凜沉默不語。
安靜的夜晚隻有風聲持續不斷。
回到家,顏杏去自己房間打開了手機,班級群裡的訊息響個不停,她點進去一看,心涼了半截。
最上麵一條訊息是班主任發來的校門口監控錄像回放。
視頻不算高清,但依然清晰可見陳凜和校外的其他兩個學生動手打架。
他下手非常狠,從來不給人留喘息的機會,好幾個瞬間,隔著螢幕都能感受到無聲的恐懼。
顏杏差點以為他把人打死了。
最後的鏡頭是那兩個男生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而倒地的兩個人裡其中一個正好就是騷擾她的那個。
陳凜和他們有什麼淵源嗎?
最後一條訊息是班主任的警告:“陳凜你再和彆人打架鬥毆一次就可以不用來學校了。這次叫你的家長來學校一趟,寒假好好反思,以及儘快準備好賠償。”
顏杏在群裡找到了陳凜的名字,然後點擊新增到通訊錄。
幾乎是下一秒,新增他的好友申請便通過了。
顏杏立馬敲下一行字:“你為什麼和他們打架?”
陳凜:“他們碰倒了我的摩托車。”
顏杏:“……這點事需要你把人打成那樣嗎?”
陳凜:“需要。”
顏杏想到他的頭盔一直戴著冇取下來,忽然頓悟,問他:“你受傷了嗎?”陳凜:“一點兒。”
不知道自己抱著什麼樣的心情去打下這行字的,訊息發送後,她覺得自己的心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顏杏:“你家在哪裡?明天我給你送點藥過去。”
陳凜:“不用。”
顏杏:“用。”
過了很久對麵都冇有發來訊息。
顏杏泄氣似的關了手機,拿起睡衣準備洗澡睡覺。
此時冇回訊息的人正在用酒精處理額頭被人用玻璃瓶砸出來的傷口,完事直接貼上了創口貼。
其實打架與摩托車並無關係。
今天放學走出校門口,陳凜聽見了兩個人的對話內容。
“我特彆喜歡她那個樣子,越拒絕越喜歡。”
“那哥你就直接給她點顏色看看唄,追毛線啊,被哥看上那是她的福氣啊。”
“不著急,我打聽過了,她挺純的,冇和人談過。慢慢來,我有的是時間。”……
反應過來他們說的是誰後,他轉身,朝正在說話的人落下了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