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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醒得很早。六點多。

監獄裡養成的習慣。

外麵還冇什麼聲音。窗簾縫裡透進一點灰白的光。

阿憶還在睡,背對著我。頭髮散在枕頭上。

我起床,輕手輕腳。

廚房很乾淨,像剛收拾過。

我燒了壺水,坐在餐桌邊。

三年踩縫紉機,但腦子還能算賬。

先是保險櫃,十多萬人民幣和八萬美金。冇了。

我想了想,打開手機銀行。

先是我的工資卡。

以前工資一到,錢都會先進這裡。

我點開餘額,數字跳出來。

56.34元。

我記得很清楚,我進去之前,裡麵有八萬多。

我點開流水。

最上麵一條轉賬。

金額:86000。

收款人:陳憶君——阿憶。

時間:我被帶走後的第二天。

我把手機放在桌上。

又重新拿起來,打開另一張卡。

那是我們結婚後開的——家庭賬戶。生活開銷基本都從那裡麵走。

我進去之前,裡麵還有三十多萬。

我一看餘額:9412元。

我直接點進賬單,從三年前往後檢視。

記錄很多,房貸、物業、超市……

其中有一些非常規的消費:餐廳、酒吧、酒店。金額不算小。

廚房的水燒開,水壺鳴笛。

我起身去關火,倒了一杯。水很熱,我慢慢地喝。

客廳很安靜。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房子。

昨晚保險櫃裡,我冇看到房產證。

我進書房。

書桌兩個抽屜:水、電、氣費單據;舊發票……。很淩亂。

冇有。

我又把立櫃兩層抽屜翻了一遍。

從幼兒園到大學各種證書依然擺放整齊,像不曾動過。

還有結婚證,照片上笑靨依舊。

但是——房產證不見了。

我站了一會兒,關上抽屜,回到客廳。坐下又起身,去廚房加些水。

阿憶這時候起來了。

她走進廚房,穿著睡衣,頭髮有點亂。

她看見我,說:

“這麼早起來乾嘛?”

“水漫出來了。”

我下意識後退一步,趕緊停下。

她打開冰箱,拿牛奶。

我問她:“保險櫃裡的錢呢?”

她冇回頭:“花了。”語氣很平。

“八萬美金都花了?”

她關上冰箱:“這三年不花錢嗎?”

我冇再追問。

過了一會兒,我又說:“房產證呢?”

她把牛奶倒進杯子,喝了一口:“我收起來了。”

我看著她。

她低頭喝牛奶,冇再解釋。

我沉默了一會兒,拿起手機,點開家庭賬戶,接著扒拉。

“這些開銷。”

“餐廳、酒吧、酒店。”

“是什麼?”

她牛奶杯子在嘴邊,停了一秒,語氣變得有些冷:“陪客戶。”

我說:“這麼頻繁?”

她突然眼睛一瞪,杯子往廚房檯麵上一放。

“你在查我的賬嗎?!”

“你從監獄出來!”

“我冇嫌棄你!”

“你倒先查起我的賬來了!”

“你當自己是誰呀?!”

一頓狂暴輸出。

我冇有應聲,手指冇停。

阿憶怒沖沖轉身,摔門出了廚房。

這時我已經扒拉到底。

昨天點外賣之前的一條消費記錄,撞入我的眼球。

468元。

備註:雙人早餐。

時間正是昨天早上08:20。我出獄的當天。

我關掉手機。什麼也冇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