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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媽,送她去醫院。以後,不許她再進這個家門。”

“你!”

話音未落,林珊珊突然劇烈地抽搐起來,身下的血湧得更凶。

人很快被拖走,彆墅裡重新陷入死寂。

窗外,夜色漸濃。

遠處的城市燈火通明,人間依舊熱鬨喧囂。

可這棟彆墅裡,隻剩下一個滿手鮮血的男人。

楚辭淵站起身,走到客廳的落地窗前。

曾經的路扶苼最喜歡在這裡曬太陽,看花園裡盛開的玫瑰。

聽到自己回來,她會在窗前驚喜地轉過頭,陽光會為她鍍上一層金光,美得恍若天使。

沙發最邊緣的位置,是特意為她定做的座位,她可以從輪椅上自己坐進沙發,陪他看新聞,偶爾也鬨著看最新上線的愛情電影。

楚辭淵坐進那個位置旁,彷彿感受到了路扶苼已經靠坐過來,依偎上自己的肩膀。

他閉上眼睛,彷彿能聽到輪椅在地麵上輕輕滑動的聲響。

他伸出一隻隔壁蓋住視線,任由眼淚浸濕衣袖。

“扶苼,”他聲音哽咽破碎,“對不起。”

“對不起,讓你一個人承受了那麼多。”

“對不起,連在你死後,都冇能給你一個體麵的告彆。”

“對不起......我根本不配說愛你。”

可迴應他的,隻有窗外呼嘯的風聲。

還有內心深處,那個永遠無法填補的空洞。

楚辭淵在窗前站了一夜。

天亮時,他接到醫院打來的電話。

林珊珊的手術很順利,孩子冇了,但子宮受損嚴重,以後很難再懷孕。

“她情緒很不穩定,一直在喊您的名字。”

護士小心翼翼地說,“楚先生,您要不要來一趟......”

“不必了。”楚辭淵聲音嘶啞,冇有一點溫度,“告訴她,我會支付所有醫療費用,另外給她一筆補償。但從今以後,我和她冇有任何關係。”

掛斷電話,他和王媽問出了路扶苼的墓地地址,然後驅車趕了過去。

他以為自己得知了路扶苼的真實身份,知道她的靈魂還在另一個世界存在,這具肉身不過是她過去七年留在人間的載體,就不會為此感到難過。

可他低估了自己對路扶苼的思念,走到墓碑前,他還是覺得壓抑的呼吸稍有緩解。

他還是覺得現在的自己,能離路扶苼近一點。

遺照用的是路扶笙曾經和他領證時拍的證件照,她穿著簡單的白襯衫,笑容乾淨如同未經世事的少女。

那時他愛她,是真心的。

他想娶她,保護她,用一生償還她給予的救命之恩。

是什麼時候開始變的呢?

楚辭淵想不起來。

也許是在一次又一次的麻煩中,在日複一日的照顧裡,在他漸漸覺得疲憊和束縛、覺得這不是他想要的“正常生活”的時候。

於是林珊珊出現了,她健康,年輕,完整。

最重要的是,懂他的無奈。

像一束光,照進了他沉悶的生活。

楚辭淵也曾以為那是愛。

現在他才明白,那隻是厭倦,是逃避,是自私。

他厭倦了路扶笙的病弱,厭倦了那個永遠坐在輪椅上需要他負責一生的女人。

所以,他逃向了林珊珊。

用背叛,用謊言,用一次又一次的傷害,為自己鋪了一條自以為是的生路。

結果呢?

他把路扶笙逼上死路,也把自己,推進了永無救贖的地獄。

他伸手輕輕摸索著她的墓碑,卻汲取不到哪怕一點點溫度。

“老婆,我真的知錯了,你回來吧好不好?”

風從墓園深處吹來,捲起地上的落葉,沙沙作響。

像有人在輕聲應答,又像是什麼都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