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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這天起,想要去見路扶苼的想法愈加強烈。

楚辭淵尋找過很多種死法,刀子的鋒利,藥物的折磨,從頂樓天台上的一躍而下。

但是他遲遲冇有成功,總是在最後一秒退縮,他還是冇有赴死的勇氣。

認清這一現實後,他自嘲地笑自己,彎下腰用雙手痛苦地捂住了臉。

楚辭淵把彆墅裡所有的傭人都辭退,將這裡的一切都恢覆成了路扶笙在時的樣子,彷彿她從未離開。

白天,楚辭淵會坐在輪椅上,一坐就是一整天。

他學著路扶笙從前那樣,用她習慣的角度看窗外的花園,看陽光一寸一寸移動,看樹影在風中搖曳。

夜晚,他開始瘋狂酗酒。

威士忌,伏特加,什麼烈喝什麼。

他不敢清醒,因為清醒時的每一秒都太難熬,那些回憶像潮水一樣湧來,路扶笙的笑,路扶笙的淚,路扶笙最後平靜的眼神,還有那張決絕的紙條。

隻有在醉意朦朧中,他才能假裝她還活著。

才能看見她坐在輪椅上,對他微笑。

才能聽見她說,“楚辭淵,少喝點,對身體不好。”

公司那邊,楚辭淵找了一支頂級的職業經理人團隊,把所有的業務都交了出去。

從那天起,他成了一個徹底的閒人,一具活在回憶裡、靠酒精續命的行屍走肉。

這天晚上,楚辭淵喝光了家裡所有的存酒。

他踉蹌著站起身,想去便利店再買一些。

深夜的街道很安靜,楚辭淵裹緊大衣,腳步虛浮地走在人行道上。

冷風一吹,酒意上湧,他雙瞬間頭痛欲裂起來。

他扶著電線杆,用兩個手指按太陽穴想要緩解。

卻在一抬頭,看到有人將水遞到他麵前。

是許久不見的林珊珊。

楚辭淵冇有接,隻是淡淡地問了句,“你來做什麼?”

“我一直想來看看你,但是你拉黑了我的聯絡方式,還在安保係統裡刪除了我的指紋。”

她似乎有些委屈,但楚辭淵已經過了哄著她的時候。

踉蹌著腳步往便利店的方向走,“楚辭淵!”林珊珊衝過來攔住他,“你看看我!你看看我現在變成什麼樣子了!”

“我子宮切除了......醫生說我這輩子都不能生孩子了......”林珊珊的眼淚湧了出來,“都是因為你!是你把我害成這樣的!”

“讓開。”楚辭淵聲音冰冷。

“我不讓!”林珊珊抓住他的手臂,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你毀了我的人生!你不能就這麼走了!你得負責!”

“負責?”楚辭淵笑了,笑容裡滿是諷刺,“林珊珊,當初是誰主動爬到我床上的?是誰說不用我負責,隻要我偶爾陪你就好?”

林珊珊臉色漲紅,隨即尖聲反駁,“是你先說你厭倦她了!也是你先說想要一個健康完整的女人的!是你給了我希望!現在你卻說一切都是我的錯?!”

她的聲音引來了路人的側目,楚辭淵深吸一口氣,甩開她的手。

“林珊珊,鬨夠了就滾。我現在冇心情陪你演苦情戲。”

他繞過她,林珊珊眼中閃過一抹狠戾。

“我們真的不能重新開始了嗎?”

“不能。”

在他決絕的回答聲落下後,他背後突然傳來一聲壓抑的、近 乎瘋狂的嘶吼。

“那你就彆怪我了,楚辭淵,你毀了我!我殺了你!”

楚辭淵甚至來不及回頭。

他隻感覺後背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那痛楚瞬間炸開,沿著脊柱蔓延到四肢。

他踉蹌了一步,低頭看見暗紅色的血液從自己身流淌到腳下。

原來......是被刀刺進身體了。

楚辭淵的反應,竟然是平靜。

他甚至冇有感覺到恐懼,冇有感覺到憤怒。

“你去死吧!去死吧!”林珊珊的咆哮在身後響起,歇斯底裡,“我們一起死!都彆活!”

她猛地拔出刀。

鮮血噴湧而出,溫熱的,黏膩的,迅速浸透了他的大衣。

楚辭淵感覺力量隨著血液一起流失,雙腿一軟,跪倒在地。

視野開始模糊,他看見店員驚恐的臉,看見路人圍過來,看見有人拿出手機打電話,看見閃爍的警燈和救護車的紅光由遠及近。

很吵,但他什麼都聽不清了。

世界在旋轉,在褪色,最後隻剩下一片漆黑。

在意識徹底沉入黑暗前,楚辭淵突然想起路扶笙。

想起她最後看他的眼神。

想起她留下的紙條上,那句“死生不複相見。”

他笑了,嘴唇翕動,用儘最後的力氣,吐出幾個無聲的字。

“扶苼......這次......我終於可以......去見你了......”

很快,黑暗徹底吞噬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