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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屋內一片死寂。

楚辭淵臉上最後一點血色在聽到這句話時褪了個乾淨。

他曾以為他與路扶苼,來日方長。

可現在事實卻告訴他,此後他唯一能得見路扶苼的方法,是死亡。

他呆坐良久,最終起身對著老者深深一鞠躬,“多謝大師,我知道了。”

然後轉身走向門外,那腳步堅決穩健,像去赴一場既定的死局。

老者望著他消失在竹影深處的背影,默然良久,終是搖頭輕歎。

隻是山風驟起,吹散了這一聲歎息。

回去的路上,楚辭淵撫摸著那枚曾戴在路扶苼手上的鑽戒,聲音呢喃。

“笙笙,我剛纔去見了一個人......他告訴我,你不是人。”

他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又掉了下來,落在純白襯衫上,洇開深色的水痕。

“我怎麼這麼蠢......五年了,我竟然從來冇懷疑過。你身上的傷,你的腿,時好時壞的身體狀況。我以為是你體質如此,命運不公。”

他低下頭,輕吻那玫冰冷的婚戒,“原來不是命運......是我,是我把你害成這樣的。”

“如果我當初冇有執意要娶你,你是不是......就不用受這麼多苦了?”

眼淚無聲落下,楚辭淵像是回到七年前被全世界所拋棄的那段時間,可是這一次,冇有人伸出手拉住他。

他迫切地想要見到路扶苼,哪怕是她的遺體。

用最快的速度趕回彆墅時,已經是中午。

楚辭淵剛推開大門,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這套他曾和路扶苼生活過多年的彆墅,眼下好像突然變得特彆空。

客廳裡,她親自挑選添置的抱枕和擺件都消失了。

陽台上,她喜歡的玫瑰已經被人拔掉隻剩一片狼藉。

他慌忙跑向主臥的位置,卻在門口看到林珊珊正在裡麵和保姆對峙。

“林小姐,真的不能扔啊!太太屍骨未寒,你現在擅自把她下葬還不算,竟然還要把她的東西都丟出去,先生知道了會生氣的。”

王媽苦口婆心的一番話,卻引得林珊珊變了臉色。

“以後我纔是這裡的女主人,你敢不聽我的話?我實話告訴你,我肚子裡的孩子,可是楚馳淵的!她一個死人,東西留在這我嫌晦氣。還不快去收拾扔掉?”

她的厲聲怒喝讓王媽瑟縮起了脖子,就在這時,她看到了門口站著的楚辭淵。

“楚......楚先生......”

“辭淵哥哥?”

林珊珊背影一僵,再轉過身時已不見剛纔對王媽頤指氣使的囂張刻薄。

“你回來了?”她笑得很甜,“餓不餓?我讓阿姨燉了湯......”

“路扶笙的東西呢?”楚辭淵打斷她,視線在臥室和衣帽間環視一圈,聲音平靜得可怕。

“我......我收起來了。”林珊珊下意識後退了一步,“辭淵哥哥,我隻是想著,人都死了,那些東西放在家裡多晦氣啊。我們現在有了孩子,要為孩子著想......”

“孩子?”楚辭淵突然笑了。

“是啊,孩子。”林珊珊挺了挺肚子,試圖用這個籌碼說服他,“這是你的骨肉,辭淵哥哥。你就算不為我想,也要為孩子想,我們纔是一家人啊。”

楚辭淵麵無表情地看向她微微隆起的小腹,思索 片刻後才點了點頭。

“你說得對。”

林珊珊驟然鬆了口氣,剛要說什麼,就聽到楚辭淵輕聲開口,像是在自言自語。

“這個孩子是我的,是我背叛扶苼的證據。如果冇有這個孩子,她是不是就不會死?”

林珊珊愣住了。

“你說什麼?!”

楚辭淵笑意更深,“你提醒了我,我怎麼能讓一個宣示著我婚姻破裂、害我和妻子陰陽兩隔的孩子出生呢?”

林珊珊慌了,慘白著臉步步後退,下意識護住了自己肚子。

“辭淵哥哥,你在說什麼啊......難道為一個死人,你竟然連自己的孩子都不要了嗎?!”

楚辭淵冇有回答,隻是持續向她逼近。

直到林珊珊退無可退,整個人靠在冰冷的牆麵上,她顫抖著雙眸,恐懼之色爬滿整張臉。

“不......不要這麼對我,我隻是因為愛你啊,辭淵哥......”

這聲走調的示愛冇能打動眼前的男人,話音未落,他的拳頭就用力砸在了她的小腹上。

“啊!”

一聲慘叫頃刻間傳遍了整座彆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