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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扶笙的遺體被接回了家,在冷氣開滿的主臥裡停了十幾天。
楚辭淵始終不肯簽字火化,不肯辦喪事,甚至不肯承認她真的死了。
他固執地認為,路扶苼還在。
他甚至花重金找遍能人異士,隻為能救活路扶苼。
招搖撞騙的江湖術士來了一批又一批,他們帶來所謂“還魂符”還有“續命燈”,在彆墅裡擺開陣仗,念著晦澀的咒文。
楚辭淵看著他們裝神弄鬼,心中明知多半是騙局,卻仍像抓住浮木的溺水者,將大把鈔票塞進那些人貪婪的手中。
結果毫無意外。
符紙燒成灰燼,燈油燃儘熄滅,太平間裡那具軀體依然沉默著,冇有一絲回暖的跡象。
可楚辭淵仍然不肯放棄,直到這天,他托關係找到一位住在深山裡的隱世高人。
那是位鬚髮皆白的老者,穿著樸素的道袍,麵前擺著一套紫砂茶具。
楚辭淵在他對麵坐下,開門見山,“大師,我想讓一個人起死回生。”
老者斟茶的手頓了頓,抬眼看他,“生死有命,陰陽有序,不可逆天而行。”
“多少錢都可以。”楚辭淵掏出一張支票,隨手填上數字,推到對方麵前,“我隻要她能回來。”
老者瞥了一眼支票上的金額,卻冇有接。
他端起茶杯,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才緩緩開口,“你要複活的,是你的什麼人?她叫什麼名字?”
“我的妻子,路扶笙。”
“生辰八字。”
楚辭淵報出了她的生日。
老者掐指一算,神情一凜,隨後他搖了搖頭。
“老朽無能為力。況且,楚先生,你確定你要複活的那個人,真的......是‘人’嗎?”
楚辭淵渾身一僵,“你什麼意思?”
老者放下茶杯,目光銳利地看向他。
“你口中的路扶笙,恐怕並非陽世之人。”
老者捋了捋鬍鬚,聲音低沉,“她身上,應該有一枚特殊的印記。她的五官上,是否有一顆硃砂痣?”
楚辭淵的呼吸停滯了。
他自然知道那顆痣,那顆他親吻過無數次的淚痣。
“那是‘引魂印’。”老者歎息著,給了他答案,“隻有冥府陰差,纔會在轉生為人時,留下這樣的印記。他們本就不是活人,隻是借一具肉身,行走人間。”
楚辭淵猛地站起來,椅子向後倒去,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不可能!她有心跳,有體溫,會生病,會受傷,她怎麼會不是人?!”
“陰差用靈力塑肉身,隻要靈力夠強,能與常人無異。”老者平靜地看著他,“隻是異界而合,終究有違天道。她為你選擇留在人間,是要付出代價的。”
“什麼?”
楚辭淵聞言再次如遭雷劈,臉色的血色儘數褪去。
幾乎是在同一瞬間,他就想到了她那雙無故失去知覺的雙腿。
還有她時常低迷的身體狀態,他曾以為,那是因為她身體不好。
可原來,那些都是路扶苼為了和自己在一起,所承受的代價。
而他呢......他都做了什麼?
在她獨自承受痛苦的時候,他出軌,背叛,默許彆人折磨她,甚至......親手殺死了他們的孩子。
楚辭淵踉蹌著後退,後背撞上牆壁,才勉強站穩。
“楚先生,”老者的聲音將他從崩潰邊緣拉回來,“你要找的這個人,若是陰差,那她此刻應該已經魂歸冥府,重掌引魂之職。你就算傾儘所有,也不可能讓她複活,因為她本就不是活人。”
“那我怎麼才能再見她一麵?”楚辭淵像是抓住最後一根稻草,急切地開口,“托夢?招魂?還是彆的什麼,我都可以......”
“見不到了。”老者搖頭,“陰陽兩隔,永無相見之日。除非......”
“除非什麼?”
楚辭淵俯身向前,眼中閃爍著期待的光。
可那絲光亮卻在老者說出後一句話時,熄滅了個徹底
“除非,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