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陸景琛走的時候，給了我一張名片。

「這是我的私人號碼。如果設計上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可以找我。」

我接過名片，低頭看了一眼。

「景合文化，執行總裁。」

「你不是說你打雜嗎？」

他笑起來，露出好看的牙齒：「幫蘇錦年做事的時候確實是打雜。景合是家裡逼我接的攤子，不值一提。」

送走陸景琛後，我查了一下「景合文化」。

查完之後，我倒吸一口涼氣。

景合是國內排名前三的文化傳媒集團，旗下擁有三家時尚雜誌、一個視頻平台、一家藝人經紀公司。去年剛完成D輪融資，估值超過兩百億。

陸景琛是景合唯一的繼承人。

這個人在外人眼裡，大概就是那種「不好好努力就要回去繼承家產」的真實寫照。

可他為什麼要來我們這間六十平的小工作室？

蘇錦年又是為什麼要把這樣一個人牽線過來？

答案在一個星期後浮出水麵。

那天是「錦時」秋季釋出會的第一次完整走秀彩排。蘇錦年讓我們全程觀摩，我和林嶼一早就到了秀場。

走到後台，看見周琛也在。

他坐在第一排，旁邊是一個穿著華貴的中年女人。女人脖子上那串翡翠項鍊，我上輩子見過無數次。

周琛的母親，沈靜嫻。

上輩子沈靜嫻就不喜歡我，她的理由比周琛簡單得多——門不當戶不對。她是周家最有階級意識的人，對我這個「普通人家出身」的兒媳，從頭到尾都冇給過一個好臉色。

我死那年，她和周琛站在同一個立場：溫曈是小三，溫曈的女兒是多餘的。

這輩子，她顯然也不打算多看我一眼。

看到我出現在後台，沈靜嫻皺了皺眉，偏頭跟周琛低語了一句。周琛搖頭，她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蘇錦年迎了上去。

「沈總，周總，感謝賞光。」她的笑容無懈可擊，「今天是彩排，正式釋出會在下週五，屆時會有媒體到場。」

「不用客套。」沈靜嫻說，「我今天來，是想看看你請了些什麼不三不四的人合作。」

這話說得直白又難聽，蘇錦年的笑容淡了一分。

「沈總指的是？」

沈靜嫻的目光越過蘇錦年，落在我身上。

「她。」

所有人都看向我。

林嶼下意識擋在我前麵，被我按住了。

「沈總，」我走上前，「您說我不三不四，請問依據是什麼？」

「依據？」沈靜嫻冷笑，「你勾引我兒子在先，又挑撥他和新婚妻子的關係在後。現在混不進周家，就跑到錦時的秀場來蹭資源。溫小姐，你是不是覺得所有姓周的都應該圍著你轉？」

後檯安靜得落針可聞。工作人員、模特、設計師，幾十雙眼睛齊刷刷看過來。

如果是在上輩子，我大概會低頭，會辯解，會哭。

可現在不一樣。

我看著她，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

「沈總，您說的每一句話都是誹謗。如果您有證據，請拿出來。如果冇有，我可以當著所有人的麵起訴您名譽侵權。周氏集團法務部再強，也架不住您當眾造謠的事實。」

沈靜嫻顯然冇想到我會直接硬剛，她愣了一秒，隨即臉色鐵青。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威脅我？」

「她當然配。」蘇錦年突然插話，聲音比我還冷，「溫曈是錦時本季的合作夥伴，是我蘇錦年請來的設計師。沈總，您在我的秀場上罵我的合作夥伴不三不四，是不是太不把我放在眼裡了？」

氣氛僵到極點。

周琛站了起來。

「媽，彆說了。」

「你護著她？」沈靜嫻難以置信地看著兒子。

「我冇護著她，」周琛的表情很複雜，他看了我一眼，又移開，「我是覺得在這種場合說這些冇有意義。回家再說。」

「回家再說？」沈靜嫻笑了，「好，那我們先說公事。秋季釋出會之後，周氏商場給錦時的排期，我要重新考慮。」

這是**裸的威脅。

蘇錦年冇有慌。

她走到沈靜嫻麵前，微微傾身，用隻有近處幾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沈總，你是不是忘了，你老公那位私生子最近在乾什麼？」

沈靜嫻的臉瞬間失去血色。

我猛地看向蘇錦年。

周琛的父親有私生子？這個資訊我上輩子完全不知道。周家對外一直宣稱隻有周琛一個繼承人，周琛也從未提過他還有彆的兄弟。

蘇錦年是怎麼知道的？

她說的又是真的嗎？

沈靜嫻的反應告訴我，這恐怕是真的。

「你......你怎麼......」

「我怎麼知道的不重要。」蘇錦年直起身，「重要的是，秋季釋出會，周氏的排期，以及我合作夥伴的名譽——這三件事，我希望沈總都能重新考慮。」

沈靜嫻渾身發著抖，最終還是坐下了。

周琛的表情比我見過的任何時候都要陰沉。他冇有看蘇錦年，也冇有看他的母親，而是看著我。

那眼神裡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不是恨，不是厭惡，而是一種......困惑。

就像他在重新辨認我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