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8章
從「錦時」出來,林嶼一直冇說話。
直到我們上了出租車,她才小聲問了一句:「溫姐,你剛纔說的那些,是真的嗎?」
「哪部分?」
「網戀被搶走那部分。」
我靠在座椅上,覺得有點累。
「是真的。」
「那個周琛,他是不是眼瞎啊?」林嶼突然激動起來,「他憑什麼認定是你搶了夏妍的位置?賬號是夏妍自己給你的,這是夏妍的問題啊!他不敢怪夏妍,就把氣撒在你身上?」
我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想起上輩子周琛對我說的那些話。
「小三分三毛,很正常。」
「若不是你搶走了夏妍的賬號和我網戀,我怎會錯過她娶了你。」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我懷裡抱著剛滿週歲的女兒。女兒在哭,我也在哭,但他看都不看我們一眼。
我這輩子最恨的不是他恨我。
是他連女兒都恨。
「林嶼,」我說,「有些人的愛和恨,從來不看事實。他們隻看自己想看的東西。」
林嶼握住我的手。
她的手很暖。
「溫姐,咱們好好做嶼光。將來賺大錢,讓那個人渣看看,他失去的是什麼。」
我笑了,鼻子有點酸。
「好。」
接下來的日子忙得天昏地暗。
「錦時」秋季釋出會定在十一月,我們需要在九月底之前交出全部設計稿。林嶼主設,我負責對接、溝通、改稿、找麵料、盯樣衣。兩個人撐起一條流水線,每天睡不到五個小時。
累是真累,充實也是真充實。
蘇錦年來了幾次工作室,每次都對進度表示滿意。她是個嚴厲的人,但從不故意刁難。她的批評永遠精準而具體,改完之後的成品一定會更好。
林嶼進步飛速。蘇錦年說,再練兩年,她就能獨立撐起一個品牌。
我在旁邊聽著,心裡想的是:她本來就做到了。
隻是那輩子的故事,這輩子不會再重複了。
十月的一個週末,我從麵料市場回到工作室,發現門口停了一輛陌生的白色保時捷。
推開門,看見一個年輕男人坐在沙發上,正翻著林嶼的設計稿。林嶼站在旁邊,表情有些侷促。
「溫姐,這位是......」
「陸景琛。」男人站起來,主動伸出手,「蘇錦年讓我來看看你們的進度。」
我握了握他的手,同時快速打量了他一遍。
不到三十的年紀,穿著考究但不張揚,手指乾淨修長,指甲修剪得整齊。說話時習慣注視對方的眼睛,笑容溫和得體。
第一印象不差。
但「景琛」這個名字讓我有點不安。上輩子周琛有一次喝醉了,喊過一個名字。不是夏妍,不是溫曈,而是一個男人的名字——景琛。
我記不清他當時具體說了什麼,隻記得他說醉話時候的神情,那是一種從冇有在我麵前流露過的脆弱。
「陸先生是錦時的投資人?」我問。
「不是。」陸景琛笑了笑,「我是錦年大學的學弟,偶爾幫她打打雜。」
蘇錦年的電話在這時候打進來。
「溫曈,我讓景琛去看你們的定版樣衣了。他是央美服裝係畢業的,眼光毒,你讓他幫你們把把關,免費的,不用白不用。」
我道了謝,掛了電話,轉頭看向陸景琛。
他已經在翻看樣衣了,動作很輕,翻到一件霧藍色緞麵長裙時停下來。
「這件是誰設計的?」
「我。」林嶼舉手。
「領口的弧度少了一度。」他說,「現在的角度看起來是想做水滴領,但收得太緊,少了水滴的靈動感。多放開一度,效果完全不同。」
林嶼湊過去看,愣了幾秒,然後快速抽出設計稿在原稿上改了一筆。
「是這樣嗎?」
陸景琛看了一眼,點頭。
「你有天賦。學設計的?」
「嗯,江城大學的。」
「校友。」陸景琛笑起來,「我比你高六屆,你應該冇見過我。」
林嶼的眼睛亮起來,那種見到同校前輩的興奮明晃晃寫在臉上。
我退到一邊,讓他們聊。
心裡卻在想另一件事。
蘇錦年為什麼要在秋季釋出會、麵料供應、周琛到訪、設計外包這麼多事情趕在一起的節點上,特地安排一個「師弟」來看樣衣?
上輩子我跟著周琛的父親學到的其中一件事,就是看人做事不要看錶麵,要看動機。
蘇錦年對我有欣賞,但她不是會做無用功的人。
這個陸景琛,一定有彆的來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