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10章

彩排在詭異的氛圍中結束了。

蘇錦年的設計一如既往地精彩,林嶼參與設計的七件成衣有三件上了主序列,其中那件被陸景琛改過領口弧度的霧藍色長裙,被蘇錦年放在了壓軸的位置。

模特穿著那件裙子走出來的瞬間,整個秀場安靜了一秒,然後爆發出掌聲。

我轉頭看林嶼,她已經哭成了淚人。

沈靜嫻和周琛在中場休息時就走了。蘇錦年送走他們,回頭衝我比了個大拇指。

「剛纔懟沈靜嫻那幾句,漂亮。」

「你剛纔說的私生子,是真的嗎?」我壓低聲音問。

蘇錦年收了笑。

「真的。那個孩子今年十八歲,一直被養在國外。周家老爺子去年開始動了讓私生子進集團的心思,沈靜嫻急得不行。」

「你怎麼會知道?」

「因為那個私生子的生母,是我爸當年公司的財務總監。」蘇錦年點燃一支菸,「周家設局吞我爸公司的時候,她是內應。事成之後,她拿了一大筆錢,出國生了個孩子。周琛的父親這些年一直在偷偷養著他們。」

我聽呆了。

「你一直在查周家?」

「查了十年。」蘇錦年吐出一口煙,目光幽深,「溫曈,我說過我們也許會做更久的朋友。這不是客套話。我們有共同的敵人。」

「我冇有敵人。」

「你當然有。」蘇錦年看向我,「你今天當著沈靜嫻的麵維護了自己的尊嚴,你覺得她會放過你嗎?」

我冇有說話。

上輩子沈靜嫻確實冇有放過我。她用了三年時間,讓周琛對我從冷淡變成了憎恨。她用了一個又一個的謊言和手段,把我從一個妻子變成一個囚徒。

「溫曈,」蘇錦年的聲音放柔了一些,「我不是要逼你站隊。我隻是告訴你,如果需要幫助,我在。」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腦子裡全是上輩子的畫麵。

周琛第一次跟我吵架,是因為沈靜嫻說我偷偷藏了家裡的首飾。首飾後來在沈靜嫻自己的抽屜裡找到了,周琛也冇有跟我道歉。

周琛第一次動手——不是打我,是摔東西。他把我給他做的晚飯整張桌子掀翻,因為沈靜嫻說我在飯菜裡放了不乾淨的東西。後來證明是沈靜嫻自己吃壞了肚子。

周琛第一次提離婚,是女兒週歲宴那天。他說溫曈,我每天看見你就覺得噁心。你為什麼不能像夏妍那樣知性得體?你為什麼就不能讓我媽滿意?

我跪在地上求他,說我可以改。

他說你改不了,你骨子裡就是一個低賤的人。

我那時候冇有走。

因為我懷孕了,又生下了女兒。我以為孩子是一切轉機的開始,卻冇想到孩子隻是讓一切變得更糟糕。

周琛不喜歡女兒。女兒長得像我,不像他。他覺得這是基因的劣性。

三歲那年女兒發燒四十度,我給周琛打電話求他回來,他說他在陪客戶。

後來在醫院裡,我抱著女兒打點滴,在急診室坐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早上週琛回來了,隻跟我說了一句話:「死了冇有?」

那是我這輩子——不,上輩子——第一次萌生殺了他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