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答案在三天後揭曉。

我帶著林嶼去「錦時」簽合同，在電梯裡碰到了一個不該出現在這裡的人。

周琛。

他穿了一身深灰色西裝，身邊跟著兩個助理，看樣子是來這裡談事情的。電梯門開的那一刻，他的目光和我撞在一起。

空氣凝滯了兩秒。

他先開口，語氣冷淡：「你怎麼在這兒？」

「談生意。」我往旁邊讓了讓，示意林嶼站進來。

周琛冇有動。他的目光從我的臉上移到林嶼身上，又移回來。

「你開公司了？」

「工作室。」

「哪來的錢？」

我笑了：「周先生，這和你有關係嗎？」

「周先生」三個字讓他臉色微變。上輩子我喊了他好幾年老公，這輩子第一次見麵在婚禮上喊他新郎，後來在公司樓下喊他周琛，現在變成了周先生。

距離在拉遠，稱呼也在變遠。

他大概是感受到了。

「溫曈，」他往電梯裡走了一步，按住開門鍵，對身後的助理說，「你們走樓梯。」

助理麵麵相覷，但什麼都不敢說，乖乖退了出去。

電梯門關上，狹小的空間裡隻剩下三個人。

林嶼感受到了氣氛的詭異，往我身後縮了縮。

周琛按下樓層，轉過身看著我。

「聽說你搬走了。夏妍說你拉黑了她。」

「對。」

「為什麼？」

「不想來往了而已。」

「不想來往？」周琛冷笑，「那你怎麼不把我也拉黑了？哦，你根本冇加過我。」

我這纔想起來，這輩子我確實冇有加過他的任何聯絡方式。所有的交集都侷限在線下——婚禮、公司樓下、以及現在這部電梯。

「那不是更好嗎？」我說，「省得我費事了。」

電梯叮的一聲停在十五樓。

門打開，蘇錦年站在門口，正打算進來。

她看到電梯裡的陣容，挑了挑眉。

「巧了，都認識啊？」

周琛恢複了一貫的溫和表情：「蘇總，我來談下個月麵料供應的事。」

「那你走錯了，麵料部在十二樓。」蘇錦年雙手抱胸，「周少爺日理萬機，連樓層都能記錯？」

周琛麵不改色：「既然來了，不如先跟你聊聊秋季釋出的事。周氏旗下的商場，檔期可以協調。」

「我這兒有客人。」蘇錦年朝我和林嶼揚了揚下巴。

「沒關係，我在會客室等。」

周琛說完這句話，終於走出了電梯。經過我身邊時，他壓低聲音說了一句話，快得像一陣風。

「離夏妍遠點，彆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

我目送他走進會客室，覺得可笑。

我的心思？

我唯一的心思就是離他們兩個人遠遠的。

蘇錦年把我和林嶼領進辦公室，關上門。

「說吧，你和周琛什麼關係。」

「冇有關係。」

「溫曈，我很欣賞你的執行力，但我討厭彆人把我當傻子。」蘇錦年靠在椅背上，點了一支細長的煙，「周琛什麼脾氣我很清楚。如果隻是新孃的閨蜜，他絕不會追到電梯裡來堵你。」

林嶼緊張地看著我。她知道蘇錦年要是取消合作，對嶼光意味著什麼。

我沉默了幾秒，在腦子裡重新組織措辭。

「在夏妍之前，周琛的網戀對象是我。」

蘇錦年的煙停在半空。

「有點意思，繼續說。」

「嚴格來說，那個賬號是夏妍註冊的。但夏妍覺得對方太窮，把賬號給了我。我用那個賬號和他聊了一段時間，後來奔現，確認關係。再後來他發現賬號最初的使用者不是我，就認定是我搶了夏妍的位置。我們分手了。」

我省略了上一世婚姻、女兒、財產、死亡這些不可能被任何人相信的內容，隻保留了這輩子發生過的事情——或者說，上輩子發生過而這輩子我及時躲開的那些事。

蘇錦年聽完，彈了一下菸灰。

「那夏妍怎麼又嫁給了他？」

「我不知道。大概是她突然發現周琛不窮了吧。」

蘇錦年笑了，笑得很諷刺。

「這個故事倒是很符合我對周琛的認知。」她把煙掐滅，「他這個人，永遠把過錯推給彆人，永遠覺得全世界都欠他。」

我看著她，突然問了一個不太禮貌的問題。

「蘇總，你和周家，是不是有過過節？」

蘇錦年的笑容消失了。

「你怎麼看出來的？」

「直覺。」

蘇錦年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我。

「十年前，周氏集團用低於市場價百分之四十的價格，收購了我父親的公司。不是什麼商業手段，是設了一個局。我父親那年冬天跳了樓。」

辦公室安靜得能聽見空調的風聲。

「所以你看，」蘇錦年轉過身，眼神平靜得可怕，「我比任何人都希望周琛過得不幸福。」

林嶼在旁邊倒吸了一口氣。

我終於明白蘇錦年為什麼一聽到周琛這個名字就變了臉。

「蘇總，」我說，「我們的合作，和周琛無關。嶼光隻是嶼光。」

「我知道。」蘇錦年重新坐下來，「我不會因為你們之間的事取消合作。相反——」

她看著我，眼底有一種奇異的認同感。

「我覺得我們也許可以做更久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