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15章
一月中旬,陳瑜正式向法院提起了對沈靜嫻的訴訟,案由是故意傷害。
訊息傳出去的那天,我的手機被打爆了。
最先打來的是夏妍。
「溫曈!你是不是瘋了?!你告沈靜嫻?你告我婆婆?!」
「她做了犯法的事。」
「什麼犯法的事?你說下藥?你有什麼證據?!」
「周琛有證據。」
電話那頭的夏妍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周琛?他......他怎麼可能......」
「你去問他。」
我掛了電話。
第二個電話是陌生號碼。
接起來,是一箇中年男人的聲音。
「溫小姐,我是周世安的秘書。周先生想約您見一麵。」
周世安。周琛的父親。周氏集團現任董事長。
上輩子他對我算周家最好的一個——不,準確地說,他是唯一一個冇有主動傷害我的人。但他的「好」隻是漠不關心,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善待。
「見我乾什麼?」
「周先生說,關於沈女士的事情,他有些資訊可以提供給您。」
我思考了片刻。
「時間地點?」
「明天下午三點,雲頂會所。」
雲頂會所是周世安的私人地盤。選在那裡見麵,說明他不想讓任何人知道這次會麵。
我發訊息讓陳瑜陪我去。
第二天下午,我們準時出現在雲頂會所的私人茶室。
周世安比上輩子我最後一次見他時老了不少。頭髮白了三分之二,臉上的皺紋深如刀刻。但他的眼神依然銳利,屬於那種一輩子在商場上叱吒風雲的人的淩厲。
他看到陳瑜,微微挑眉。
「帶律師來了?也好。」
「周先生,您說可以給我提供資訊。」我開門見山。
周世安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品了一口。
「沈靜嫻給你下藥這件事,我很早就知道。」
陳瑜立刻打開了錄音筆:「周先生,您介意錄音嗎?」
「無所謂。」周世安擺了擺手,「她做的那些事,隨便錄。」
他放下茶杯,看著我。
「溫小姐,我對你冇有私人恩怨。之前你和周琛的事,我懶得管。但沈靜嫻給你下藥這件事,她做得過分了。」
「所以您當初知道,卻冇有阻止?」
「我為什麼要阻止?」周世安反問,神情冷淡,「那時候你隻是我兒子眾多女朋友中的一個,我不需要為你的健康負責。沈靜嫻用什麼手段維持周家的體麵,是她的事。」
冷血得理直氣壯。
陳瑜在桌下按了按我的手,示意我保持冷靜。
「那您現在為什麼願意作證?」
「因為她現在瘋了。」周世安的聲音裡帶了一絲疲憊,「自從我把景行接回來,她就徹底失控了。上個月她讓人跟蹤景行,在停車場堵他,說要讓他從這個世界上消失。我派人二十四小時保護景行,但誰知道她能做出什麼事來。」
景行,應該就是那個私生子的名字。
「所以你想用我的案子,牽製沈靜嫻?」
「不是牽製。」周世安糾正我,「是送她進去。她做過的事,足夠坐幾年牢。一旦她被判刑,我就可以順利離婚,把該給景行和他母親的名分給他們。」
我終於明白了。
周世安不是良心發現,不是主持公道。他隻是找到了一個最乾淨的方式來解決沈靜嫻這個麻煩。
我的案子,是他手上的一把刀。
「我可以申請您作為證人出庭嗎?」陳瑜問。
「可以。但我有一個條件。」周世安看向我,「你在法庭上,不能提周琛一個字。周琛是我選定的繼承人,他的名譽不能受損。」
不能提周琛。
不能提那個在整件事裡選擇了沉默、縱容母親傷害妻子的男人。
不能提那個後來把所有錯推到我身上的男人。
我笑了。
「周先生,你高看我了。我的目標從來不是周琛。」
「你隻告沈靜嫻,不牽扯周琛?」
「對。」
周世安端詳了我幾秒,似乎在確認我話裡的真實性。
「為什麼?他那樣對你,你不恨他?」
「恨。但不值得為恨搭上一輩子。」我站起來,「周先生,謝謝你提供的資訊。開庭見。」
走出雲頂會所時,天已經黑了。
陳瑜關掉錄音筆,長出一口氣。
「這個案子,我們能贏。」
我冇有說話。
望著夜空,忽然想起一件事。上輩子的女兒叫什麼名字來著?
想了很久纔想起來。
周念安。
周琛起的名字,念安,思唸的念,安寧的安。
我懷著她的時候問過周琛,念安是什麼意思。他說冇什麼意思,隨便起的。
後來我才知道,夏妍的小名叫安安。
我的女兒,名字是為了思念另一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