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週三，景合文化總部大樓。

陳瑜是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乾練短髮，素麵朝天，說話語速極快，幾乎冇有廢話。

陸景琛簡單介紹後，便退出了會議室。

「溫小姐，陸總跟我說了大概情況。你掌握的證據目前有哪些？」

「周琛說他保留了沈靜嫻下藥的轉賬記錄和藥方。」

「他說？你冇有親眼看到？」

「冇有。」

陳瑜在筆記本上敲了幾個字。

「那目前證據為零。」她抬起頭，「不過沒關係，我們可以先立案，然後申請調查令。隻要沈靜嫻確實做過，銀行流水和藥房記錄跑不掉。」

「但我不想牽扯太多人。」

「什麼意思？」

我整理了一下思路。

「陳律師，我不想針對周琛。他在這件事上也算受害者。我隻想把沈靜嫻送進去。」

陳瑜推了推眼鏡，重新打量了我一遍。

「溫小姐，我處理過幾百起豪門家事糾紛。百分之九十的當事人，都會在最後關頭心軟。你要想清楚，一旦啟動法律程式，就冇有回頭路了。周家會動用所有資源來反擊你。」

「我知道。」

「你準備好了？」

「準備好了。」

陳瑜合上筆記本電腦。

「好。下週一之前，我讓人把委托協議發給你。簽完字，我們就開始。」

走出會議室，陸景琛靠在走廊上，手裡端著兩杯咖啡。

「談完了？」

「嗯。」

他遞給我一杯。

「蘇錦年讓我告訴你，周家最近在拋售一些邊緣資產，其中包括幾個不錯的設計師品牌。如果你有興趣，她可以牽線讓你收購其中一到兩個，價錢很合適。」

我接過咖啡，看著他。

「陸總，你和蘇總為什麼這麼幫我？」

陸景琛笑了笑，低頭攪動自己那杯咖啡。

「錦年幫我是因為我們是朋友。至於我——」

他停頓了一下。

「林嶼的設計讓我想起了一個人。一個如果還活著，應該已經站在國際T台上的人。」

「誰？」

「我妹妹。」陸景琛的聲音淡得像風，「她也是學設計的，天賦不輸林嶼。八年前車禍走了。」

我心頭一緊。

「對不起。」

「冇什麼。她走後我一直在找一個能延續她設計理唸的人。林嶼是我找了八年找到的第一個人。」他抬眼看我，「所以與其說我在幫你，不如說我在幫我自己。」

離開景合大樓時，外麵下起了雨。

我打了一輛車，報了一個地址。

那個地址不在我的日常活動範圍內。它位於城西的一箇中檔小區，是我上輩子住了好幾年的地方。

和周琛結婚後，我們搬過三次家。從周家大宅搬到市中心的公寓，又從公寓搬到城西。

麵積越搬越小，樓層越搬越低。

最後一次搬家時，周琛對我說：「你隻配住這種地方。」

我站在小區門口，透過雨幕看那棟灰色的樓。

這輩子我冇有嫁給周琛，冇有住進這裡。那間朝北的小房子現在住著彆的人家。

我看了很久。

然後對司機說：「師傅，走吧。」

車子掉頭離開。

後視鏡裡，那棟樓漸漸變小，最終消失在雨霧中。

都過去了。

這次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