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錦時」秋季釋出會大獲成功。

媒體鋪天蓋地的報道裡，有一條不起眼的花邊新聞引起了一些關注：「錦時」新晉設計師林嶼出身神秘工作室「嶼光」，工作室另一位創始人疑似與周氏集團少東有過戀情。

這條新聞是淩晨發的，早上七點就刪了。

我知道是周家的公關團隊動的手。

但刪得再快，該看到的人還是看到了。

夏妍在第二天中午出現在了我的工作室門口。

她比結婚那天瘦了一些，穿著一件米色的風衣，臉上的妝容精緻而冷硬。身後跟著兩個保鏢。

「溫曈，我們談談。」

我請她進來了，讓林嶼去樓下買咖啡。

「你那條新聞是誰爆出去的？」夏妍劈頭就問。

「我不知道。」

「不知道？那就是你。」

「我說了，我不知道。」我給她倒了一杯水，「而且那條新聞對嶼光來說毫無好處，剛起步的工作室被扣上這種花邊標簽隻會影響業務。我冇必要做這種蠢事。」

夏妍冷靜了一點。

她坐在沙發上，端起水杯又放下，動作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

「溫曈，我們認識這麼多年，我不想跟你撕破臉。」她說，「但你現在做的事，讓我很難辦。」

「我做什麼了？」

「你開工作室，偏偏選了和蘇錦年合作。你知道蘇錦年和周傢什麼關係嗎？」

「知道了。」

「知道了你還——」夏妍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平靜下來，「沈靜嫻天天在家裡唸叨你。她說你和蘇錦年是一夥的，想搞垮周家。阿琛被夾在中間很難做。」

我忍不住笑了一聲。

「你笑什麼？」

「夏妍，你以前不是這樣的。」我看著她的眼睛，「你以前什麼都不在乎，誰讓你不爽你就罵誰，天王老子來了都不好使。現在你為了周家來勸我收手？」

「我是為了阿琛！」

「你是為了你自己。」我戳穿她，「你怕沈靜嫻遷怒於你，你怕在周家站不穩腳跟，你怕失去你現在擁有的一切。」

夏妍的臉白了又青，青了又紅。

「你說得對，我就是怕。」她突然不裝了，「溫曈，你以為豪門媳婦好當嗎？沈靜嫻那個老妖婆每天讓我學各種規矩，吃飯不能出聲，走路不能快步，出席場合穿什麼衣服、戴什麼首飾、用什麼表情、說什麼話，全都要按她的來。我連回孃家的自由都冇有！」

她的聲音開始發抖。

「可我有什麼辦法？我已經嫁給周琛了。周家就是我的全部。如果你和蘇錦年真搞出什麼事來，我在周家還怎麼待得下去？」

我看著她。

上輩子她也是這樣，把我接過去養著，一邊抱怨周琛待她不好，一邊說我走了她怎麼辦。

夏妍這個人，本質上是自私的。她的善良總是伴隨著條件，她的友誼總是有附加條款。

但她確實也幫過我。

「夏妍，」我開口，「我開工作室是為了養活自己。蘇錦年和周家的恩怨與我無關，我不會摻和。但你也彆指望我會為了你放棄我的事業。」

「那你能不能換一個合作方？我可以給你介紹彆的——」

「不能。」

「溫曈！」

「夏妍，我問你一個問題。」我打斷她，「如果有一天，周家不要你了，你怎麼辦？」

夏妍愣住了。

「你從來冇想過這個問題，對嗎？」我站起來，「你最好現在開始想。」

送走夏妍後，林嶼拎著咖啡回來。

「溫姐，那個就是周琛的老婆？」

「嗯。」

「她來找你麻煩？」

「不算。」

我接過咖啡喝了一口，苦中帶甜。

林嶼在旁邊猶豫了半天，終於問了一句：「溫姐，你......恨不恨她？」

我認真地想了想。

恨夏妍嗎？

上輩子是恨過的。恨她顛倒黑白，恨她把自己塑造成受害者，恨她在所有人麵前演戲。但恨到最後，我發現恨一個人太累了。

尤其是恨一個根本不在乎你恨不恨她的人。

「不恨。」我說，「隻是不想再有關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