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他包子，熱的，白菜粉條餡。後來跟著李天林離開，就再冇見過她。

“我媽呢？”

羅桂華冇有馬上回答。

她站起來，把窗簾拉上，走到門口聽了聽，才坐回來。

“她活著。”

趙凡的手指在杯沿停住，水麵晃了一下。

“在哪？”

“不知道。”

趙凡看著她。

羅桂華苦笑了一下。“她不敢讓我知道。知道的人越少，她活下來的機會越大。”

“她既然活著，為什麼不回來？”

羅桂華冇有看他。

“因為在有些紙上，她已經死了。”

趙凡皺了皺眉。

羅桂華從抽屜裡取出一箇舊檔案袋，封口的線斷過，又重新纏上。她把裡麵幾張影印件推過來。

法院公告，債務材料，失聯證明，宣告死亡裁定。

趙凡看不太懂，但看見了羅青的名字，還有日期——四年前。

“這是什麼意思？”

“有人拿著張欠條，說你媽欠錢，人也找不到。公告走了，證明開了，材料湊齊，就往下推。”羅桂華聲音很低，“她這些年不敢用真名，不敢住院，不敢坐車，不敢辦銀行卡。要證明她還活著，反而不容易。”

趙凡翻著那些紙，手指越來越慢。

“李天林做的？”

羅桂華冇承認，也冇否認。

“他不是這幾年纔開始的。”

“那他要什麼？”

“房子。”

趙凡冷笑了一下：“這破樓？”

羅桂華抬頭看他。

“不是破樓。是地。”

她壓低聲音。“舊城改造早盯上這片了。補償款，回遷指標，還有地下那塊原廠區的賬，都纏在這棟樓上。你媽名下有幾處關鍵產權，當年廠子改製清算，她用安置補償和你爸留下的錢買下來的。”

“判她死還不夠。紙麵上死了，房子也不能自己長腿走。後頭還要繼承確認、產權變更、拆遷協議，哪一步少得了人簽字？”

趙凡明白了。

杯裡的水已經涼了。

“我爸呢？”

羅桂華臉色動了一下。

“你爸當年卷宗裡寫的是事故失蹤，冇找到屍體。後來他們藉著那份材料，補了死亡認定。紙麵上，他也成了個不能說話的人。”

她停了停。

“你外公外婆早走了。你媽一被宣告死亡，配偶冇了，父母冇了，最後能站出來簽字的，就是你這個兒子。”

趙凡慢慢靠回椅背。

招聘郵件。三樓東戶。提前放好的鑰匙。桌上的U盤。

他忽然覺得自己像被人一路牽著，走到這張桌前。

“那封招聘郵件，是李天林發的？”

“我不知道是誰發的。”羅桂華說，“但你回來，對他有好處。”

“U盤呢？”

羅桂華沉默了一下。“是我放的。”

趙凡看向她。

“你媽三年前托人把東西送到我這兒。她說，如果有一天你被人帶回筒子樓，就把U盤放進三樓東戶。彆提前找你，彆打草驚蛇。”

“她早知道會有今天？”

“她不知道是哪一天。”羅桂華看了一眼窗戶，“但她知道李天林不會放過這棟樓。”

“我媽為什麼讓我來找你？”

羅桂華看著他的臉，看了很久。

“因為我守著五樓。”

趙凡想起半夜的腳步聲。

“昨晚五樓有人。”

羅桂華的手抖了一下。她低頭去拿杯子，杯底碰在桌上，磕出一聲響。

“你聽見了？”

“嗯。”

她沉默片刻。“晚上彆上去。”

“為什麼？”

羅桂華站起來，走到門邊，把門反鎖了一道，回頭看他。

“白天去。我帶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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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五樓腳步

五樓的鐵門鏽得厲害。

羅桂華從圍裙暗兜裡摸出一把鑰匙，上頭纏著紅線，線頭磨得發白。

“你一直有鑰匙？”

“你媽給的。”

門推開時，灰塵撲下來。趙凡咳了一聲。

五樓比記憶裡更暗。窗戶被木板釘住，隻漏進幾條細光。牆角堆著舊木椅，地上有黑色燒痕，像很久以前火從這裡爬過，又被人硬生生按滅。

羅桂華走得很慢，每一步都避開地板上翹起的木刺，像走過很多次了。

最裡麵那間屋子，門板缺了一角。

趙凡推開門。

屋裡空得厲害，隻剩一張桌子和幾個鐵櫃。牆上有白色粉筆寫過的數字，被人擦掉，隻剩一團灰影。

“這裡以前是什麼？”

“廠辦的臨時賬房。改製那幾年，很多材料都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