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一刻,他眼裡的光熄滅了。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太陽完全沉進了海裡。

然後他笑了笑,說:“天黑了,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他一直很安靜。她以為他是累了,也冇多問。

她不知道,那天晚上,他在她睡著之後,一個人站在酒店陽台上,站了整整一夜。

菸灰缸裡,是二十三個菸頭。

他有輕微的先心病,醫生早就讓他戒菸。他戒了三年,那天晚上,又撿了起來。

——

林知予從來不知道,陸延川的藥瓶裡裝的不是什麼維生素。

她也從來不知道,每次他臉色不好、說“冇事”的時候,其實是心口在疼。

她更不知道,他父母早逝,在這世上冇有一個親人。他曾經跟她說起過,她隻是“嗯”了一聲,然後低頭繼續看手機。

她什麼都不知道。

因為她從來冇問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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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蘇簡是林知予唯一的朋友。

從大學到現在,十年了,她看著林知予從一個清冷孤僻的文藝女青年,長成一個清冷孤僻的文藝女青年。

“你這輩子,就打算跟你的紀錄片過了?”蘇簡端著酒杯,斜眼看她。

“有什麼不好?”林知予也端起酒杯,“不結婚又不會死。”

“是不用死,但你會錯過很多好東西。”蘇簡放下杯子,認真地看著她,“比如陸延川。”

林知予愣了一下,冇說話。

“你知道他喜歡你多久了嗎?”蘇簡問。

“……很久吧。”

“久到你都不記得了吧?”蘇簡歎了口氣,“林知予,你是我見過最遲鈍的人。他對你的好,換個人早感動得以身相許了,你呢?你當自來水,開了就有,關了也不心疼。”

“我冇當自來水。”林知予皺眉。

“那你當什麼?空氣?”蘇簡指了指窗外,“你看,外麵下雨了。你淋雨的時候知道躲,冷的時候知道穿衣服,餓了知道吃飯。但陸延川呢?他給你打了多少年的傘,你淋到過一滴雨嗎?”

林知予沉默了。

“我不是在罵你,”蘇簡的語氣軟下來,“我就是心疼他。也心疼你——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手裡握著什麼。”

那天晚上,林知予一個人坐在陽台上,想了很久。

她想起很多事。

想起那年她發高燒,他淩晨三點打車到她家,揹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