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幕：破曉追光

第七章

他們租了一輛越野車，自己開去馬賽馬拉。

路不好走，坑坑窪窪的土路，顛得她七葷八素。但他開得很穩，每次遇到大坑，都會提前減速，怕她難受。

她靠在副駕駛座上，看著他的側臉。

他瘦了，但精神好了很多。皮膚曬成了小麥色，眼睛比以前更亮。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們第一次一起出去玩。那是高考完的暑假，他們和幾個同學一起去海邊。那時候的他，也是這麼專注地開車，隻是臉上還帶著少年的青澀。

十五年過去了。

他還在她身邊。

不，不是“還在”。

是“終於”，又在她身邊。

——

草原比他們想象的要美。

一望無際的金色，遠處散落著一些合歡樹，角馬和斑馬成群結隊地走過。天空很藍很低，雲大朵大朵地堆著，像是伸手就能夠到。

他們把車停在一個小山坡上，坐在引擎蓋上，看日落。

夕陽慢慢沉下去，把整片草原染成橘紅色。

“好美。”她說。

“嗯。”他看著遠方，不知道是在看風景，還是在看她。

她轉過頭，發現他在看她。

“看什麼？”她問。

“看你。”他說。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好看嗎？”

“好看。”他認真地說，“我看了十五年，還是覺得好看。”

她鼻子一酸，差點又要哭。

“陸延川，”她說，“你以後不準說這種話。”

“為什麼？”

“因為我會哭。”

他笑了，伸手攬過她的肩。

“哭吧，”他說，“我在。”

她靠在他肩上，看著漸漸暗下來的天空，第一次覺得，原來幸福是這樣的。

很簡單。

很安靜。

很滿。

——

他們在草原上待了三天。

白天開車看動物，晚上在營地看星星。第三天晚上，他們坐在篝火旁邊，喝著熱可可，聽著遠處偶爾傳來的獅吼。

她忽然問：“陸延川，你還記得我高中的樣子嗎？”

“記得。”他說，“那時候你總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喜歡畫畫，畫窗外的梧桐樹。”

她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我看見的。”他說，“我坐在你後麵兩排。”

“你……”

“我轉學來的第一天就看見你了，”他笑了笑，“那天你在畫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