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窗邊往下看。

路燈下，一個穿黑色風衣的男人靠車站著，手裡拎著塑料袋，正在看手機。十一月的夜風已經刺骨，他的頭髮被吹得有些亂，卻隻是偶爾跺跺腳，冇有催過她一次。

她這纔想起，自己剛纔那個“嗯”，冇讓他上來，也冇說還要多久。

她撥了電話過去：“你上來吧。”

“不用，你忙你的，我等著就行。”

“外麵冷。”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了點笑意：“好，那你開門。”

三分鐘後，陸延川推門進來，手裡拎著的塑料袋上凝著一層水珠。他把袋子放在她桌上，從裡麵端出一碗還冒著熱氣的餛飩，一碟她愛吃的涼菜，還有一杯熱豆漿。

“先吃點東西。”他把筷子遞給她，看了看螢幕，“卡哪兒了？”

林知予接過筷子，咬了一口餛飩，是薺菜鮮肉的。她恍惚了一下——她好像從來冇告訴過他，她最喜歡這個餡的餛飩。

“最後一幕，”她說，“我想要一個眼神，既能讓人感覺到孤獨，又讓人看到希望。拍了十幾個孩子，都冇有。”

陸延川在她旁邊坐下，看著螢幕上的素材。過了一會兒，他說：“我記得你說過，最難拍的，是人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瞬間。”

林知予愣了一下。她是說過，那是三個月前，在他車上隨口提的一句。她早忘了。

“也許你可以換個角度，”他指著螢幕上一個孩子的側臉，“不拍眼睛，拍手。你看這個鏡頭，他的手想去夠前麵的人，伸到一半又縮回來。這個動作本身，就是全部。”

林知予看著那個鏡頭，忽然覺得腦子裡那團亂麻被一根根理順了。

她轉過頭，想說什麼，卻看見他的臉色在螢幕的冷光下顯得有些蒼白。

“你臉色不太好。”她說。

他笑了笑：“熬夜趕了個方案，冇事。”

她從包裡翻出一顆糖遞給他：“吃點甜的。”

他接過去，剝開糖紙放進嘴裡，眼睛裡有什麼東西軟了一下。

“知予，”他忽然開口，“下週你生日，有什麼想要的？”

林知予想了想：“冇想過。不過那天我要去趟山西，有個老手藝人想拍，約了好久才約到。”

“生日當天去？”

“嗯，機會難得。”

他沉默了一秒，然後點點頭：“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