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在機器上。

她手忙腳亂地關了電源,打給物業。物業說維修工要早上纔來。

她一個人站在那兒,看著滿地的水和被泡了的設備,忽然想起以前有一次,也是水管爆裂,淩晨兩點,她打電話給陸延川。

四十分鐘後,他穿著睡衣出現在她家門口,手裡提著工具箱。他讓她去睡覺,自己修到天亮。第二天早上她醒來,水管已經修好了,他做了早餐,然後纔去上班。

她站在那兒,盯著手機看了很久。

然後她撥了他的電話。

響了三聲,那邊接了。

“喂?”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像是剛被吵醒。

“我……”她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你那邊幾點了?”

“淩晨三點。”他頓了一下,“怎麼了?”

“冇事,”她說,“就是……水管爆了。”

那邊沉默了兩秒,然後他說:“找物業了嗎?”

“找了,說早上纔來。”

“那你先彆動那些設備,等水乾了再檢查。”他的聲音很平穩,像是在處理一個普通的客戶問題,“如果保險絲燒了,找電工看看。需要錢的話跟我說。”

她聽著他公事公辦的語氣,忽然覺得有什麼東西堵在喉嚨裡。

“好。”她說。

“還有事嗎?”

“冇有了。”

“那我掛了,明天還有工作。”

“好。”

電話掛了。

林知予握著手機,站在一片狼藉的剪輯室裡,忽然覺得冷。

那種冷,不是從外麵來的,是從裡麵。

——

第二件事,是展覽。

她一直想看的一個攝影展,終於巡迴到了北京。她一個人買了票,週末去看。

展廳很大,人不多。她慢慢走,慢慢看,看到一組關於“日常”的作品時,忽然停住了腳步。

那是一組黑白照片,拍的都是生活中的小物件:一杯水,一本書,一扇窗,一盞燈。每張照片旁邊都有一行小字,寫著拍攝的時間和地點。

她看著看著,忽然想起一件事。

這個展覽的票,是陸延川買的。

去年,她隨口說過一次想看。過了一週,票就出現在她桌上。她當時說“謝謝”,然後就忘了。

現在她站在這裡,看著那些照片,忽然想起那天他把票遞給她的時候,眼睛裡好像有什麼東西在閃。

她當時冇注意。

她從來都冇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