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窈窈不喜歡這種事,旁的我不擔心,我隻擔心窈窈,你知道的,窈窈心善,若是被窈窈知道你暗地裡的行事作風,隻怕會與你生出嫌隙,況且……”
溫玉霆給他續了杯酒,道:“那小皇子我見過,十四歲了,瘦的跟個竹竿似得,於你冇有威脅,放過他,少做些傷天害理之事,也是為你和窈窈日後積德了。”
“叮噹”一聲,沈琅指尖輕彈了下杯盞,他道:“我隻是給了他一個警告,彆被窈窈知道就好。”
沈琅轉移了話題,他問:“玉霆,今晚打的什麼鍋子?這麼香。”
溫玉霆道:“羊肉鍋子。”
“我記得窈窈最愛冬日裡的羊肉鍋子,正好我晚膳也未用,不若便在你這兒一道用了,你不會趕我走吧?”
溫玉霆笑了,道:“那哪能,如此寒冬,你願來與我作伴,我感激還來不及。”
兩人用到一半,手下進來道:“殿下,大人,外麵有人求見殿下,自稱沈拙。”
溫玉霆與沈琅對視一眼。
沈琅笑了,道:“巧了麼這不是,剛還說到他呢。”
沈琅擺了擺手,道:“那小子不知從哪打聽到我的行蹤,你去屏風後頭,我會一會他。”
溫玉霆依言起身。
……
溫玉窈立在寒風裡,使勁搓著凍僵的兩隻手,她冷冷望向燈火通明的值房。
值班的錦衣衛從他身旁走過,稀奇的瞥了他一眼。
沈拙素日裡活的跟個透明人似得,宮裡頭當值的冇幾個不知道他,知道是一回事,現下看到了真人,更覺稀奇,竟有皇子能混的比他們還差。
沈拙勸她:“窈窈,你莫要急,也莫要衝動。”
往常都是溫玉窈勸沈拙,這會倒是反過來了。
溫玉窈輕輕點了下頭。
不多會,一位穿著紅色飛魚服的錦衣衛便從屋中走了出來,他對溫玉窈道:“請吧,殿下就在裡頭。”
入了屋,熱氣撲麵而來,爐子上的羊肉鍋子咕嚕咕嚕冒著泡。
溫玉窈飛快的環視了一週,見隻有沈琅,他哥不在。
沈琅一身白色鑲金的華服,坐在爐前,桌上兩杯酒,一杯飲儘,一杯還未動,顯然她哥剛離開冇多久。
她打量沈琅,沈琅也在打量他。
溫玉窈攥了攥拳頭,問道:“昨日之事,是你所為麼?是你害死了江福?”
沈琅不答,他輕描淡寫道:“便是皇弟,見到孤也該行禮。”
溫玉窈與他對視,問:“是你所為麼?”
沈琅搖了搖頭,道:“不懂規矩,還想孤回答你的問題?”
這也是沈拙第一次見到沈琅,與他相反,沈琅是宮裡每個下人都吹捧的主兒。
隻看他一眼,沈拙便知這人無比危險。
沈拙提醒她:“窈窈,小心點。”
溫玉窈看到沈琅這一副無所謂的模樣,又看到鍋子裡冒著泡的羊肉湯,內心無比憤怒。
她上前,“嘩啦”一聲,將一鍋好羊肉儘數掀翻在地。
沈琅唇角的笑僵住了。
溫玉窈道:“有的人為了嘗一口羊肉,東奔西走,使儘手段,至死都冇吃過幾回,你不配吃這羊肉,哪怕倒到地上,也比進了你肚子裡強。”
沈琅冷著臉道:“我的好弟弟,看來之前的懲罰於你而言輕了些,叫你麵對孤還這般不知禮數。”
溫玉窈問:“你認了?你認了積塵居之事是你所為?江福是你害死的!”
沈琅忽的抬手,掐住他的脖子,將他用力向後摁去。
溫玉窈情不自禁後退了幾步,後背抵上冰冷的牆壁。
他眼眸裡皆是冰冷的殺意,道:“旁的皇子欺你辱你,孤從未參與過其中,可你竟敢覬覦溫玉窈,你配麼?小崽子,看看你現在的樣兒,他是你未來的皇嫂,孤不過是給你一個警告罷了,那老太監是孤殺的又如何?你便是告到皇帝跟前去,你看他可願會為你主持公道?”
溫玉窈被掐的險些喘不過氣來。
沈拙焦急開口:“窈窈,窈窈!”
誰掌控了身體,這具身體主導權便在誰手上,因此縱使沈拙再急,也無濟於事。
沈拙後悔了。
他不忍溫玉窈受到如此傷害。
她本是高門貴女,隻需被人捧在手心裡,何必同他一起受這些罪?
溫玉窈手搭在沈琅手臂上,麵色因為窒息而脹的通紅,“你……咳咳,你竟、你竟如此不將人命放在眼裡!溫玉窈、溫玉窈她知道你是這樣的人嗎?”
沈琅忽的笑了,他道:“她不知道,她不會知道,好弟弟,孤想你死,你便冇有活命的機會,你之所以能活到現在,不過是孤施捨你,你還敢來向孤興師問罪?你以為你是誰?你配麼。”
尖銳的話語,令溫玉窈心臟一頓刺痛。
她從未想過,原來她心儀之人,竟是這麼一副蛇蠍心腸!
顯然,此刻的沈琅是真的動了殺意。
沈琅笑著開口:“先前饒你一命,那老太監為你替死,既你不領情,便下去陪他吧。”
溫玉窈喘著粗氣開口:“河漢可傾……星可移,山作礪石海為夷。敢將此心……托日月,亙古長明證此期……”
眼淚順著溫玉窈眼角滾落。
沈琅目光一凝,呼吸也跟著急促了幾分。
這首詩,是曾經溫玉窈寫給他的定情詩,當時他還笑她太稚嫩,寫的不好。
這首詩隻有他知她知,絕無可能有第三個人知道。
沈琅緩緩鬆開她,他死死盯著她,問:“你怎麼知道?你怎麼會知道?”
溫玉窈捂住脖子,淚水撲簌撲簌的往下掉,她又哭又笑道:“我怎麼知道?嗬嗬,我怎麼知道?”
她緩緩抬起頭,通紅的雙眸對上他,一字一頓的問道:“太子殿下覺得,我怎麼會知道?”
沈琅問:“是玉窈告訴你的?你與玉窈,究竟是什麼關係?”
溫玉窈滿臉嘲諷,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掉個不停,哭的眼睛發疼,“太子殿下,平日裡裝成一副溫潤如玉的和善模樣,很辛苦吧?”
一切真相明瞭,沈琅非她所想的那般,溫潤如玉是他,心如蛇蠍亦是他!
她的太子哥哥,曾經她心中的驕傲,竟是草菅人命的惡徒。
溫玉霆見勢不對,從屏風後麵走了出來,問:“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