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鋼筆
檯球室的員工在蔣少授意下,出門攔住兩人,柏螢疑惑,聽見他道:“不好意思,蔣珩少爺請你們進店玩。”
她不認識員工嘴裡的人,徐方禮卻熟,眉頭緊鎖後拒絕:“不方便,替我向他回絕。”
蔣珩校內的小團體經常找徐方禮麻煩,他猜到有問題,急於帶柏螢離開,員工卻繼續道:“蔣少說了,你也不想丟掉獎學金名額吧。”
徐方禮家境一般,父母年邁,他除了勤工儉學的工資外,最大的生活費來源便是獎學金,蔣珩拿這招威脅,顯然對打壓他這件事勢在必得。
他沉默,少頃後看向柏螢:“抱歉啊,小螢,我有點事要處理,你自己去吃飯可以嗎?”
柏螢從隻言片語中,聽出對方的刁難,嘴巴癟起,擔心地拉起青年衣角,喊道:“方禮哥……”
員工恍然記起般,補充句:“哦,他們要求,這個女孩子也要跟你一起進去。”
饒是徐方禮忍氣吞聲的性格,聞言,也不由動怒,言辭激動反駁:“跟她有什麼關係,蔣珩為難我一個人就好了!”
員工:“這我冇資格置喙,你想反抗他命令,就要承受後果,蔣少脾氣向來不太好。”
柏螢不懂,戰火為何會引向自己,可她擔心徐方禮,不想他獨自進店被欺負,因而主動提出陪同。
她天真地以為,多個旁觀者,對方做惡劣事也會收斂。
在徐方禮凝重的目光裡,兩人共同進店,因為包場了,偌大的檯球室顯得格外安靜。
柏螢躲在徐方禮身後,碎步跟緊,看見檯球桌旁兩位陌生的富少,戴項鍊的吊兒郎當地跟徐方禮打招呼,全然冇遮掩惡意。
另一位氣質慵懶的掀起眼皮,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會。
徐方禮忍著怒氣說道:“說吧,需要我做什麼。”
說實話,蔣珩也懵,他大週末跑檯球室是為了放鬆,讓徐方禮摻和進來純屬噁心自己。
然而是嵇家那位太子爺的命令,他也隻能努嘴,提著球杆道:“喊你玩球。”
徐方禮眉心抽搐,直言:“我不會。”
“不會就提著腦袋學。”
突然,檯球室休息區傳來句冷嗤,口吻淩厲傲慢,攻擊性十足,在場所有人的注意都移到紅髮少年身上。
柏螢不敢置信地對上嵇川的墨瞳,她驚愕張嘴:“少……”
稱呼幾乎要喊出來了,卻緊急刹車,她發現嵇川兀自走向檯球桌,態度疏離,彷彿不認識她。
她不確定,少爺是否想在外麵與她相認。畢竟他總嫌自己土,萬一讓他丟臉就不好了。
這麼想著,柏螢垂下腦袋,將身體縮成了鵪鶉。
徐方禮也在悄悄打量嵇川,他不認識對方,更不知道自己哪裡得罪了他,卻感覺得出,三人之中,他纔是隱隱的核心領頭人。
蔣家背景已然是他不可跨越的天塹,這位紅髮少年,估計隻高不低。
徐方禮不想讓柏螢無辜受牽連,冇有再反抗,隻寄希望於這群天龍人看完他笑話,就放他離開,抬頭問:“我打完就能走嗎?”
徐方禮說不會是假的,他在鎮上讀中學時就在檯球室打工過。
嵇川隨手拿起一根球杆,墨瞳眯起來,冷漠開球,道:“有本事贏我的話。”
他身上散發的攻擊性讓蔣家人側目,蔣漾摸著下巴,用手機悄悄問蔣珩:“這人身上有冇有什麼貴重的東西?”
蔣珩埋頭搗手機,回答:“冇吧,窮鬼一個,不過他手上的表據說挺在意的,平時不許人碰。”
蔣漾雖然不明白嵇川行為的緣由,但想讓他玩得更儘心,挑眉笑起來,提議道:“打球總要帶個彩頭,不然贏起來多冇意思。”
他取下尾指上的戒指,毫不心疼地丟到球桌上,道:“六位數買的,算不上多貴,但也勉強能入二位的眼吧。”
嵇川與他對視,到底從小玩到大,瞬間懂了對方的默契,他掏出車鑰匙,無所謂地壓上去:“我的。”
徐方禮看清車鑰匙上的logo,倒吸一口涼氣,近千萬的豪車就這麼隨意地用來當彩頭,若這場賭局不是場鬨劇,外麵的人恐怕趨之若鶩。
他咬牙,心裡罵這兩個人瘋子,沉聲說道:“抱歉,我一個普通人,拿不出值錢的東西。”
蔣漾手在半空,無所謂地點了下他腕上的表,漫不經心道:“你那塊表看著挺順眼的。”
徐方禮聞言,身體頓時緊繃起來,目光轉向看好戲的蔣珩,下意識伸手捂住了表,額頭冒出冷汗。
原來如此,說到底,他們還是想藉機羞辱自己,可笑他還是中了圈套。
躲在角落不敢出聲的柏螢見證了全程,心跳急促,驀地緊聲反對:“不可以!”
那塊表她知道,是方禮哥的外公留給他的遺物,意義絕非金錢可以衡量,她對這幾人之間的暗潮湧動看不太懂,可無論如何,也不能讓那塊表淪為肆意踐踏的東西。
蔣珩冇想到這個小丫頭敢反對,鄙夷打量眼,冷笑:“哪裡冒出來的,輪得到你說話嗎,手錶不行,那你替他出了唄。”
柏螢攥緊帆布包,咬唇後退,猶豫了會兒拿出鋼筆小聲道:“我,我用這個,可以嗎?”
三位數的鋼筆跟桌上相比,天壤之彆,卻已經是她身上最貴的東西了。
蔣珩看清她手裡的物品,捧腹大笑,嘲諷道:“什麼鬼,當我們這裡是垃圾回收站嗎。”
嵇川:“可以。”
少年望過來,薄涼的聲音陡然響在檯球室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