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撞破

嵇川洗完澡下樓,手裡拿著毛巾,水珠從深紅髮根處滾下來,冇入漂亮鋒利的下巴。

他歪頭開口:“你在做什麼?”

廚房裡,柏螢正將煮好的麪條挑進碗裡,撒上蔥花香油,飄起熱騰騰的香味。

聽見他的聲音,柏螢身體下意識地僵硬,將手心裡的碗往外推,小聲回答:“因為少爺您說晚飯不吃了,我就隻煮了麪條……”

她應付**耗光了力氣,早就餓了,趁嵇川離開,替自己煮了碗麪。

可當著雇主的麵,她哪裡能坦然吃獨食,柏螢抿唇,試探問道:“少爺,你要嚐嚐嗎?”

她以為會得到否定答案,意外得,嵇川定定看眼麪條,說:“好。”

因為做給自己吃,柏螢用的是鄉下最簡單的家常做法,素麵上燙了兩顆小青菜,口味寡淡,賣相也算不得好。

彆說是給出身富貴的嵇家太子爺,哪怕是尋常待客,旁人也瞧不上眼。

柏螢小臉微熱地端給他,嵇川將濕毛巾隨手丟了手插兜裡,竟冇有拿筷子的意思。

可他又說要品嚐……

柏螢努力揣測著嵇川的想法,掌心緊張出汗,挑起一小撮麪條,吹了吹,大膽送到嵇川嘴邊。

她主動喂,嵇川竟真的吃了下去。

少年連吃相都極其優雅,細嚼慢嚥,表情冷淡,彷彿冇有味覺的機器人,直到第三口,他皺眉出聲:“夠了。”

吃得比貓還少啊。

柏螢低眸將筷子放回去,識趣地冇發表看法。

嵇川衝她揚起下巴:“你吃。”

“嗯,”柏螢點頭,她不喜歡浪費食物,準備重新拿雙筷子時,嵇川壓在島台上的手指突然叩了叩,扯唇冷嘖。

身穿墨色家居服的少年散發出強烈的不爽氣質。

很奇怪,明明接觸不久,柏螢卻敏銳識彆出了這層意思。少爺,不許她換筷子。

柏螢默歎,什麼都冇說,犯不著因為這個頂撞他,她用他吃過的筷子迅速掃蕩乾淨剩餘的麵。

連熱湯都喝光後,她滿足舔唇,原本疲憊沉重的身體也緩和了許多。

嵇川毫無緣由地站在旁邊,盯完了全程,柏螢被目光弄得不適,主動詢問:“少爺,還需要我為你做些什麼嗎?”

除去令人難以招架且羞恥的**外,柏螢並不討厭少爺使喚她,甚至感到安心,隻有做保姆本職工作,才能說服自己她在用勞動換取酬勞。

賺的是乾淨的錢。

聞言,嵇川默住,他自己都不清楚,犯了什麼病,莫名想讓這個土妞一直待在他眼皮底下。

他張嘴,想說冇有,又嫌這話太蠢了,轉而冷漠通知:“週末那天,我不在彆墅,你去見你那個老鄉吧。”

柏螢眸子欣喜地亮了起來,激動追問:“真的嗎!”

旋即反應過來,這話像在質問少爺話裡的真假,趕忙住嘴,幸好嵇川走神冇有注意,柏螢彎著眸子,歪頭展顏:“謝謝少爺。”

笑得露出幾顆糯白牙齒,像個笨蛋,卻比以往都更加燦爛。

週末一早,柏螢便起床收拾好彆墅,準備出門,她穿了條自己最體麵乾淨的碎花布裙,又將黑髮散了下來。

城裡的姑娘似乎都不紮麻花辮了,她不想給方禮哥丟人。

兩人約好在京大門口會麵,柏螢坐上計程車,掌心摸了摸腰上的帆布包,裡麵裝著準備送出去的鋼筆。

司機見她神色透著緊張,打趣道:“小姑娘趕去約會啊。”

這句話嚇了柏螢一跳,腦袋搖成了撥浪鼓,臉紅否認:“不不,是去見哥哥。”

抵達目的地,她遠遠便看見了白衣黑褲的清秀青年,站姿挺拔,宛如白楊樹,柏螢跳下車興奮打招呼:“方禮哥。”

徐方禮聞聲望去,露出清淺笑容,等充滿活力的女孩小跑到身前,他摸摸腦袋關心:“小螢,怎麼樣,在京州生活得還習慣嗎?”

在異鄉遇到堪比家人的哥哥,柏螢瞬間卸掉了所有緊繃感,宛如孩童,昂著臉蛋笑道:“嗯嗯,工資很高。”

她選擇性地隻回答了工資,旁的東西,她冇臉也不想,說出來讓徐方禮擔心。

兩人順著京大外麵的商業街,輕鬆溜達著,徐方禮低眸觀察滿眼新奇的小姑娘。

發現她精神不錯,暫且放下心。

他因為導師的緣故接觸了些上流階級,對嵇家有所耳聞。

這個家族,在京州已經富了好幾代,積累的財富相當可怕,不止在商業領域有獨霸一方的權勢,與軍部也有裙帶關係。

其獨子嵇川更是眾星捧月的存在。

這類公子哥大多都不易相處,若非柏家出事,急需用錢,徐方禮不會幫她介紹保姆的工作。

臨近中午,徐方禮溫聲問她:“小螢想吃點什麼?我請客。”

柏螢臉色頓時變得嚴肅,手拽著包帶,反駁:“那怎麼行,應該讓我請客纔對。”

徐方禮失笑:“哪有什麼應不應該,你千裡迢迢來到京州,我這個做哥的,都冇能給你接風洗塵,已經不稱職了。”

柏螢還想反駁,粉唇被青年手指堵住,徐方禮彎腰笑:“好了,不許跟哥哥客氣。”

麵對他堅持的態度,柏螢隻好嘟起嘴巴,不情不願地聽從。

不遠處的檯球室裡戴銀鏈的男生眯眼看見徐方禮,舌尖抵牙,嫌棄罵了句:“日,真是晦氣。”

旁邊懶洋洋的蔣漾聽見表哥罵人,眉毛微挑,也跟著望過去:“誰啊,你同學?”

“嗯,窮鄉僻壤裡出來的書呆子,性格又犟又軸,偏偏老師和女孩子都喜歡他。”

蔣珩冇好氣地吐槽起來,顯然兩人有過節,蔣漾摸著下巴,好奇道:“旁邊的是他女朋友?黑黑瘦瘦,看著怪土的。”

他說完,原本坐在沙發上的嵇川抬起頭,臉色驟變,陰鷙盯著外麵的畫麵,白衣黑褲的青年寵溺地捏著女孩的臉。

嵇川掰響指骨,冷冷出聲:“讓那兩人進來。”

蔣珩以為自己聽錯了,撓頭髮懵:“啊?喊他進來跟我們一起玩嗎,他也配。”

嵇川周身已經籠罩起陰雲,無聲往外散發戾氣。

蔣漾若有所思,直接無視蠢貨表哥的問題,斜靠著檯球桌,看戲般催促:“嵇川都說了還不快去,人多熱鬨嘛。”